江辰伸手拍掉闹钟的同一秒,人已经坐起来了。不是被闹醒的——过去四十分钟他一直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在脑子里把赤红暴风的现场组装流程又跑了两遍。
第一遍,四分二十秒。
第二遍,压到了三分五十一。
差异来自第七步和第八步之间的衔接——胸腔装甲和驾驶舱框架的对接工序可以并行,不需要等装甲螺栓全部拧紧再挂框架。螺栓拧四颗定位,框架挂上去之后再补剩下的十二颗,省二十九秒。
他穿上校服,把裤兜里那板“维生素”摸了一下。铝箔壳贴着大腿外侧,体温把壳体捂热了。
洗脸。刷牙。把昨晚苏清歌带来的盒饭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冷的,没热,直接吃。牛肉面的面条坨了,但肉确实是双份。
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
工具包是老陈的旧物,城防军制式,防水帆布,黄铜拉链,背带加宽过,缝了两层。里面装着一套后勤维修组的标配工具——十字螺丝刀、活扳手、钢丝钳、万用表、绝缘胶带。
全是真的。
每一件都能用。
但它们的真正功能不是修帐篷。活扳手的规格是M36,刚好匹配赤红暴风肩甲连接螺栓的头部尺寸。钢丝钳的剪切力够切断高张力复合丝的编织链条外层包裹。万用表是改过的,多了一组频率,可以检测微型聚变核心——不对,是锂硫电池组的串联电压。
江辰把工具包背上左肩,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让重心落在肩胛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走路不晃。
出门。
废品站的前院在凌晨五点十五分的光线里灰蒙蒙的,空气里有铁锈和露水混合的味道。老陈坐在大门口的马扎上,没抽烟,搪瓷杯搁在脚边,杯口冒着热气。
江辰从他面前走过。
老陈没抬头。
“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听了。”
“听了还去?”
江辰停在铁门前,把门闩拨开。铁门的铰链吱了一声,晨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的。
“陈叔。”
“嗯。”
“''''拓荒者''''炸了那天,您在监控里看见了。拓荒者是外骨骼级的,抗C级眷族撑了四分钟就报废了,我在驾驶舱里被烫伤了百分之三十的皮肤。”
老陈的假肢搁在膝盖上,钢指没动。
“赤红暴风是第二代。全封闭座舱,A级合金装甲,电磁屏蔽阵列,链锤加盾构。综合防御是拓荒者的十二倍。”
他推开铁门,走出去。
“上次是四分钟。这次给我十一分钟就够了。”
身后,马扎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老陈站起来了。
“江辰。”
脚步停了。
搪瓷杯被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两包烟。红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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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第七中学校门口。凌晨六点。
三辆军用运输车停在路边,深绿色的篷布在风里鼓荡。车尾板放下来,露出两排金属长凳和焊在车厢壁上的扶手杆。
B区的三十二名考生陆续到场。
大部分人穿的是学校统一发的战斗服——灰黑色的高密度纤维面料,膝盖和肘部加了硬质护板,背后印着准考证号。有几个家里条件好的,穿的是私人定制的气血导流战衣,领口和袖口有淡蓝色的符文刺绣,布料在路灯下泛着金属光泽。
江辰穿着校服。
普通的、洗到发白的、左袖口有一块油渍的校服。
背着军绿色帆布工具包。
站在第三辆车的车尾旁边,等上车。
前面两个穿战斗服的考生回头瞄了一眼他的工具包,交换了一个“果然”的眼色。其中一个嘴动了一下,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五个人听见。
“后勤的也来这么早?帐篷不是到了再搭吗。”
另一个笑了一声。
“人家是笔试第一,搭帐篷也得按标准流程来。”
江辰把工具包从左肩换到右肩,踩着车尾板上了车,找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金属长凳的温度透过裤子布料传上来,凉的。
工具包搁在脚边。帆布底部蹭着车厢的金属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裤兜里那板维生素硌着大腿。四克。
车厢陆续坐满了人。三十二个考生分在三辆车里,第三辆坐了十一个,加上两名随车的城防军士兵。士兵挎着制式符文步枪,枪管上刻的气血导引纹路在晨光里暗淡无光。
六点十分,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车身震了一下。
运输车沿着东海市主干道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