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堡上架着速射弩炮，弩臂的材质是某种深色合金。三百年了，武者们不信枪炮，但碉堡上还是装着这些东西。因为弩炮不需要灵能驱动，不会被精神干扰，任何一个受过两小时训练的尘民都能操作。
武道联盟不会承认这一点。但碉堡每年的弩箭消耗量，写在城防军的后勤报表里。
运输车颠簸了四十分钟。
车厢里的气氛从出发时的兴奋变成了沉默。有人在检查战斗服的气血导流通道是否畅通，有人闭眼调息，有人盯着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地貌发呆。
江辰从工具包侧袋里掏出一把扳手。M36。铬钒钢锻造，表面镀了一层防锈镍。握柄上缠了两圈黑色绝缘胶带，是他自己加的，防滑。
他把扳手搁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绒布，开始擦。
擦拭面。擦开口。擦棘轮的齿面。每一颗齿都擦到，绒布上留下一道淡银色的金属光泽。
对面的考生看了他两眼，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你是去修车还是去考试？”
江辰把棘轮上最后一颗齿擦完，把扳手插回工具包的卡槽里。
“考试。”
“带扳手考试？”
“后勤维修组。通知书上写了，电焊机、切割器、结构钢管，到场领取。扳手自带。”
对面那人的嘴张了一下，没找到话接。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句“笔试第一去修帐篷”，几个人笑了。
笑声在颠簸的车厢里碎成几段，被引擎的轰响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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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东海战区城防军司令部，地下二层监控中心。
十二块屏幕拼成一面墙，每块屏幕被分割成四到六个监控窗口，画面来自卫星、无人侦察机和分布在第九区废墟各处的固定摄像头。
总共七十一个视角。
其中四个标注了红色边框，画面锁定在三辆运输车上。
李狂澜站在屏幕墙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战斗服的领口没有扣，露出锁骨位置一条横切的旧伤疤，疤痕组织在冷光灯下泛着白。
他身后站着三个下属。一个负责操控监控终端，两个在翻手里的资料夹。
“队长，人工比对完了。”左边那个翻开资料夹，“第三辆车第九排右侧座位，准考证号EH-2024-0078，江辰。笔试总分全市第一。分组：后勤维修组。”
李狂澜没动。
“这就是那个''''核爆''''嫌疑人。气血0.78，笔试两科满分，武道常识零分。古岩教授亲自签字推翻了光脑评分。”
屏幕上，第三辆运输车的车厢画面被放大。监控的角度从车厢右上方打下来，分辨率不高，但人脸的轮廓够看。
江辰坐在车厢末排，低着头，在擦手里的东西。
画面放大到最大倍率。手里那个银色的物件——扳手。
“在擦工具。”右边的下属凑近屏幕，“队长，这小子看着不像。没有强者的杀气，身体素质目测也就普通人水平。您看他的坐姿，脊柱曲度，肌肉线条——完全不是练过的。上次第九区的那件事，会不会真是巧合？”
李狂澜盯着屏幕。
擦扳手。
擦法很讲究。不是普通人那种随便蹭两下的擦法。他的手指动作有规律——先擦功能面，再擦非功能面，最后擦传动结构。每一个步骤的力度和时间分配都不同。
这是维修技师的手法。军队里的老技师才有这种肌肉记忆。
“重点监控。不撤。”
李狂澜从屏幕墙前转身，走向监控中心后方的独立终端。终端上显示的不是监控画面，而是一份加密文件——第九区裂缝事件的现场采样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名栏盖着“第13研究所”的章。
报告的第十七项：“现场提取残骸中检出微量氚和氘-氦3反应副产物。结论：存在微型核聚变反应的痕迹。可信度：84%。”
微型核聚变。
三百年来，蓝星上没有任何组织、任何个人掌握这项技术。旧历时代的遗存也没有留下过可运行的聚变装置。
但三周前，东海市第九区的街道上炸了一朵小蘑菇云，能量特征指向核聚变。
制造这朵蘑菇云的东西，是一堆烧焦的钛合金碎片。碎片上刻着“-01”的编号。
现在，碎片的制造者坐在运输车的最后一排，在擦一把扳手。
气血0.78。
“通知狙击组。”李狂澜头没回，“第三辆车所有考生进入B区后，全程热成像追踪。0078有任何超出后勤维修范畴的异常行为，第一时间报告。不要拦截，不要干预。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