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十一秒。古岩数了。
“老古，你喝了多少？”
“我没喝。”
“那你吃错药了。凌晨两点打我电话，告诉我一个高中废物的高考卷子里有你三十年推不出来的参数——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答卷原件支撑。两份，解剖学和能量力学，光脑判了双零分，因为答案超出题库覆盖范围。王立洲，光脑判零的东西，不代表是零。代表光脑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了一截。
“你要我干什么。”
“启动人工复核。市级权限，你签字就够。”
“你知道你在让我做什么吗？人工复核一份高考答卷，需要三名教授级评审联合出具意见书。流程最少五天——”
“我出具。再找两个。你手底下的人，总有一两个还没被武道联盟彻底阉干净的。”
线路里只剩仪器的嗡鸣声。
“答卷呢？”
“在我手上。”
“你把高考原始答卷带出了阅卷室？”
“写了收条。”
“收条——老古，你七十三了，你——”
“七十三了还在替你们干活，说明我脑子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都清楚。王立洲，这份答卷上的东西，如果是真的——我说如果——它的价值不是一个高考分数能衡量的。你把它当零分废卷处理掉，三十年后有人翻出来，你猜你的名字会被写进哪本书里？”
十五秒。
“传真发到我办公室。原件你自己锁好，别让第三个人碰。”
挂了。
古岩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两下，灭了一根。他在明暗交替的光里站了三秒，转身往楼梯口走。
身后，阅卷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林婉瑜还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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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日。
东海市所有主干道的电子公告牌在上午九点整同步刷新。黑色底板，白色字体，从高到低排列。
第一行。
【东海考区·笔试总成绩第一名】
【准考证号：EH-2024-0078】
【姓名：江辰】
【怪兽解剖学：100分（人工复核·特批满分）】
【能量力学：100分（人工复核·特批满分）】
【武道常识：0分（校方阅卷）】
【笔试总分：200/300】
【备注：经市级武道教育委员会三名教授级评审联合审定，该考生解剖学与能量力学两科答卷内容具备重大学术研究价值，原光脑评分（0分）系系统缺陷所致，予以纠正。详见《东海教委特批文件编号TK-2024-0019》。】
200分。
满分300的卷子，拿了200。
武道常识零分。另外两科，双满分。
东海考区三万六千名考生，笔试第二名的总分是197。
全市第一。
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另外两科的满分把武道常识的零分吃得死死的，还多出来三分。
赵无德给的零分，被他用两个满分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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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第七中学。
校门口的宣传栏前围了四层人。第五层在踮脚。
“看到没？第一行，江辰！”
“满分？两科满分？”
“怪兽解剖学满分我能理解，但能量力学满分——那科全市平均分才五十二啊！”
“你们看备注，''''人工复核·特批满分''''，什么意思？光脑判了零分然后被人推翻了？”
“谁有这个权限？”
“市级教委。三个教授联合签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光脑觉得他是废物，但三个教授觉得他比光脑聪明。”
人群后方，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挤不进去，只能看到公告牌最顶端的几行字。
苏清歌站在第六层外沿。
她的气血值在今早的复测中稳定在1.9，全校第一，全市前五十。准考证上的考区是A区——标准难度，稳妥的选择。
公告牌上的名字她认识。
同班三年。坐在最后排角落。校服领口有洗不掉的油渍。上武道课时被教官跳过名字。班级聚餐时坐在最远的位置，吃完就走。
气血值0.78。
两科满分。
全市第一。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人群。手里攥着的复习资料边角被捏出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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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
周校长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