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瑜从白外套内袋里掏出那张叠了两折的纸,摊开,放在古岩面前。
被划掉的旧历拼音缩写。
古岩看了三秒,认出了缩写对应的内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次站得很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柜子上。
帆布袋被抓起来,精装书塞回去,老花镜没有挂回脖子上而是直接捏在手里。
“卷子我带走。”
“古教授,这是高考原始答卷,不能——”
“我写收条。”他已经把两份答卷折好塞进帆布袋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掉了镀金层的钢笔,在阅卷桌上的签到表背面刷了两行字。字迹歪斜,几乎是砸在纸面上的。
“去见他怎么走?”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只知道他和第七区一个废品收购站的退伍老兵有来往。”
古岩已经走到门口了。脚步的频率比进来时快了一倍,驼背的弧度因为走路时的前倾变得更明显。
他在门框位置停了一步,没回头。
“三十年前我的论文被毙掉的时候,审查委员会的主任对我说了一句话——''''古岩,你是搞物理的,不是搞科幻的。灵能和物理之间没有桥,永远不会有。''''”
他把门拉开,走廊里的冷光灯管有两根坏了,明暗交替的光照在他白大褂的后背上。
“那个审查主任现在是武道联盟教育部的副部长。姓王。”
他从帆布袋外面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号。
响了五声。接通。
“喂——谁?凌晨两点你——”
“老王。”古岩站在走廊中央,灯管的冷白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脸上每一道沟壑的阴影都切出了清晰的边缘。
“你们今年东海的高考,出了个怪物。”
电话那头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古岩从帆布袋里把那份答卷抽出一角,捏在手里,指尖发力,纸张轻微变形。
“我三十年前推不下去的东西——那个你亲手判了死刑的模型——一个气血0.78的高中生,在高考卷子的边角上,替我补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