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份零分的满分卷

    “填好了。”林婉瑜把左手的档案袋搁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抽出三页装订好的表格,每一页的签名栏和盖章栏都已经填写完毕。表格最后一页附着一枚电子章的打印件——北清大学联合项目组的公章,编号、日期、审批人签名,齐全。

    赵无德看着那三页表格,嘴里的话堵在喉管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周校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抽出其中一把递给林婉瑜。

    “三号教学楼一层,阅卷室第二柜。自己去拿,拿完把钥匙还给门卫。”

    “谢谢周校长。”

    林婉瑜收好钥匙,拎着档案袋转身往外走。经过赵无德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不超过四十厘米,她的肩膀高度刚到赵无德的胸口。

    门在她身后带上了。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

    赵无德盯着那条缝,颧骨上的皮肤绷紧了。

    周校长坐回椅子里,重新端起茶杯。

    “武道常识科阅卷的事,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阅完之后,卷子别碰。原件留在柜子里,一个字不改,一滴墨不加。”

    周校长吹了吹茶面。

    “那个女人手里有北清的章。你给零分可以,但卷面要干净。她要是在你的卷子上找到任何涂改痕迹——”

    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之间的接触声几乎听不见。

    “老赵,那就不是零分不零分的问题了。”

    ---

    阅卷室。

    林婉瑜拧开铁柜的锁,从第二层抽出标注着“0217-32”的密封袋。

    密封条的粘合状态完整,没有被二次开启的痕迹。她沿着边缘撕开,把两份答卷抽出来,平铺在阅卷桌上。

    日光灯把纸面上的每一根线条都照得没有阴影。

    第一份。怪兽解剖学。

    她从第一页看起,翻页速度越来越慢。到第四题那张裂颌者中枢神经拓扑图的时候,翻页的手停了。

    七个次级神经节的位置标注。连接线的走向。传导速率的数值。

    她从档案袋底层摸出那半本手稿,翻到第四十七页。铅笔线条磨淡了,但坐标系还在——爷爷三十四年前手绘的裂颌者神经网络草图,数据来源是天工计划时期实验室里仅有的一具完整的C级标本切片。

    答卷上的拓扑图和手稿上的草图,神经节位置的偏差在两毫米以内。

    两毫米。

    三十四年的时间差,不同的数据来源,两毫米的偏差。

    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套方法论在不同时代的独立验证。

    她翻到最后一页。

    大题。三十分。

    “歼灭方案:单机作战。”

    “所需武者数量:零。”

    林婉瑜把手稿合上,压在答卷下面。

    手指在白外套内袋里摸到那张昨天撕下来的纸,叠了两折的那张,上面用旧历拼音缩写写了一行又划掉了的字。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拨号。

    响了四声。

    接通。

    线路那头是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里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某种仪器持续运转的低频嗡鸣。

    “喂,古教授吗?”

    林婉瑜把答卷翻回第一页,日光灯在纸面上投下她低头时的剪影。

    “我找到了——天工计划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