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好了。”林婉瑜把左手的档案袋搁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抽出三页装订好的表格,每一页的签名栏和盖章栏都已经填写完毕。表格最后一页附着一枚电子章的打印件——北清大学联合项目组的公章,编号、日期、审批人签名,齐全。
赵无德看着那三页表格,嘴里的话堵在喉管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周校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抽出其中一把递给林婉瑜。
“三号教学楼一层,阅卷室第二柜。自己去拿,拿完把钥匙还给门卫。”
“谢谢周校长。”
林婉瑜收好钥匙,拎着档案袋转身往外走。经过赵无德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不超过四十厘米,她的肩膀高度刚到赵无德的胸口。
门在她身后带上了。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
赵无德盯着那条缝,颧骨上的皮肤绷紧了。
周校长坐回椅子里,重新端起茶杯。
“武道常识科阅卷的事,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阅完之后,卷子别碰。原件留在柜子里,一个字不改,一滴墨不加。”
周校长吹了吹茶面。
“那个女人手里有北清的章。你给零分可以,但卷面要干净。她要是在你的卷子上找到任何涂改痕迹——”
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和桌面之间的接触声几乎听不见。
“老赵,那就不是零分不零分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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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卷室。
林婉瑜拧开铁柜的锁,从第二层抽出标注着“0217-32”的密封袋。
密封条的粘合状态完整,没有被二次开启的痕迹。她沿着边缘撕开,把两份答卷抽出来,平铺在阅卷桌上。
日光灯把纸面上的每一根线条都照得没有阴影。
第一份。怪兽解剖学。
她从第一页看起,翻页速度越来越慢。到第四题那张裂颌者中枢神经拓扑图的时候,翻页的手停了。
七个次级神经节的位置标注。连接线的走向。传导速率的数值。
她从档案袋底层摸出那半本手稿,翻到第四十七页。铅笔线条磨淡了,但坐标系还在——爷爷三十四年前手绘的裂颌者神经网络草图,数据来源是天工计划时期实验室里仅有的一具完整的C级标本切片。
答卷上的拓扑图和手稿上的草图,神经节位置的偏差在两毫米以内。
两毫米。
三十四年的时间差,不同的数据来源,两毫米的偏差。
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套方法论在不同时代的独立验证。
她翻到最后一页。
大题。三十分。
“歼灭方案:单机作战。”
“所需武者数量:零。”
林婉瑜把手稿合上,压在答卷下面。
手指在白外套内袋里摸到那张昨天撕下来的纸,叠了两折的那张,上面用旧历拼音缩写写了一行又划掉了的字。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一个加密通讯频道。
拨号。
响了四声。
接通。
线路那头是粗重的呼吸声,背景里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某种仪器持续运转的低频嗡鸣。
“喂,古教授吗?”
林婉瑜把答卷翻回第一页,日光灯在纸面上投下她低头时的剪影。
“我找到了——天工计划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