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题，简答。“论述D级陆行眷族''''恐爪兽''''的已知弱点及推荐击杀方案。”
标准答案江辰背得出来——教科书第五章第三节，黑体字加粗，全国统一教材用了十二年没改过一个字：“恐爪兽第二节脊椎为其核心弱点，武者应以气血外放集中攻击该部位，可有效瘫痪其运动中枢。”
十二年。十二年里不知道多少武者按照这个方案冲上去，把气血灌进拳头砸向恐爪兽的脊椎。能砸穿的活，砸不穿的死。
砸不穿的比砸穿的多。
恐爪兽脊椎外层覆盖的骨化甲板硬度在莫氏8.5到9.2之间，三品以下武者的气血外放穿透力不足以击穿。而恐爪兽是D级眷族中数量最多的物种之一，遭遇频率最高的恰恰是二品到三品的基层武者。
用大炮打蚊子的方案写进教科书，当作标准答案教了十二年。
碳素笔落下去。
“恐爪兽颅腔内平衡器官（类功能前庭）的固有共振频率为2400Hz±15Hz。在该频段施加持续三秒以上、声压级≥140dB的次声波定向脉冲，可引发平衡器官共振破裂，导致目标丧失空间定向能力，四肢协调性衰减率≥92%，随后进入不可逆的神经紊乱状态。”
“推荐装置：定向声波发射器，功率需求≤800W，有效作用距离15-25米。整套设备重量可控制在12公斤以内，无需气血驱动，普通人可操作。”
最后一行，他在“普通人可操作”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不是强调。是故意的。
这道题的分值在阅卷官眼里是十分。在江辰的计算里，这道题的分值是一个信号——如果这张试卷最终落到某个不被赵无德控制的人手里，这六个字就是他投出去的石头。
翻页。
第七题到第十二题是常规题，覆盖D级眷族的消化系统、繁殖周期和群体行为模式。教科书标准答案够用，但江辰在每一道题的末尾都加了一段补充说明。
第七题补充：“恐爪兽消化道pH值在1.2-1.8之间，其胃酸对碳钢的腐蚀速率约为0.3/h。但A级钛合金（Ti-6Al-4V改）在该酸度下的腐蚀速率＜0.002/h，可忽略不计。结论：全封闭A级合金装甲可有效抵御恐爪兽的酸液攻击。”
第九题补充：“裂颌者的声呐探测频段集中在18kHz-45kHz。在该频段施加宽带噪声干扰，可使其探测距离从三百米缩短至十五米以内。建议干扰源：压电陶瓷换能器阵列，成本约两千元。”
每一道补充，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教科书上“用拳头打”的答案，替换成“用工具打”的方案。
不是否定武道。是在武道的缝隙里，塞进另一种可能性。
前排有人交卷了。第一个，气血1.6的体育生，写了四十分钟，大部分选择题涂完、简答题扔了一半。站起来的时候椅子拖在地上响了一声，赵无德从讲台上瞥了一眼，没说话。
江辰没抬头。笔尖转到最后一页，大题。
“综合论述：以你所知的任何方法，设计一套针对C级海生眷族''''裂颌者''''的完整歼灭方案。（30分）”
三十分。这道题不是赵无德的“校本特色题”——格式、字体和前面的统一命题一致，是市级武道教育委员会的原题。
标准答案的框架他能猜到：集结五名宗师级以上武者，组成包围阵型，由精神系武者负责压制裂颌者的声呐反制能力，物理系武者集中攻击其腹部薄弱区域，耗时约四十五分钟，预估伤亡率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五。
五个宗师，死一到两个，杀一头C级。
江辰把碳素笔搁在桌面上三秒。不是思考答案，答案在系统数据库里调出来只需要零点五秒。那三秒是在做一个决定。
写标准答案，拿满分，安全。
写他真正的答案，拿多少分取决于阅卷的人是谁。但这道题是市级统考题，阅卷权不在学校，不在赵无德手里。
碳素笔拿起来。
“歼灭方案：单机作战。”
“作战单位：Gen-1级全封闭战斗机甲一台（代号赤红暴风），驾驶员一人。”
“战术概要：利用机甲搭载的宽带声呐干扰阵列压制裂颌者探测能力，将其有效感知半径从三百米压缩至十五米。在干扰窗口期内，以机甲右臂挂载的旋转链锤实施近距离物理打击，攻击目标为第三与第五神经节连接处（参见本卷第四题拓扑图）。同时以左臂盾牌格挡其头部撞击，利用A级合金装甲的高硬度特性消耗其体能。”
“预估作战时间：七分钟。”
“预估伤亡：零。”
“所需武者数量：零。”
零伤亡。零武者。一台机器，七分钟。
他在“零”字的横折处收了笔。墨水干得很快，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