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老陈发完就没了下文。
江辰把手机揣回口袋，在校门口站了十秒。上午十点，校门两侧的宣传栏贴满了高考倒计时海报，红底黄字，“武道报国”四个大字占了三分之二的版面，剩下的空间塞着各武道大学的招生简章。
他没有往废品站走。
高考笔试在三天后。准考证上印着考试地点——东海第七中学，三号教学楼，考场编号0217。
他的学校。他的教学楼。赵无德的地盘。
三天时间，不够造赤红暴风，但够做另一件事。
他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三号教学楼一层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江辰走近的时候，人群自动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让路，是本能的回避，和躲避传染源的反应同类。
公告栏上钉着一张A3纸，打印的，盖了教导处的红章。
《高考笔试考场分配表》。
他从最后一列往上找。0217考场，座位号32。
32号。
他在脑子里调出三号教学楼的平面图。0217教室的32号座位在最后排最右侧，紧贴窗户和后墙的夹角。那个位置有两个特征：一，窗户朝北，上午没有直射光，光线是所有座位里最暗的；二，正对着教室后门，监考官从后门巡视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座位。
赵无德把他安排在一个最容易被盯死的角落。
公告栏旁边还钉了第二张纸。
《高考笔试监考安排》。
0217考场，主监考：赵无德。
江辰把这两条信息叠在一起，在脑子里放了三秒，然后从公告栏前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带着笑。他没听清，也没有回头的必要。
---
三天后。
考场外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消毒水、汗液、以及某种廉价提神丹药燃烧后残留的辛辣。
江辰到的时候是八点二十，距离第一科《怪兽解剖学》开考还有四十分钟。走廊两侧靠墙站了六七十个考生，大部分在翻笔记，少数几个闭着眼在做气血调息。
他从人群中间走过去，手里只有一支碳素笔和准考证。
没有笔记。没有复习资料。没有提神丹药。
“那个就是石柱爆满值的江辰？”
“真来了？0.78的气血，B区的实战签，他图什么？”
“图笔试分呗。听说他文化课还行——但有什么用？武道常识那科阅卷权在学校，赵主任亲自判卷，你猜他能得几分？”
“零分。”
“我赌负分。”
笑声从左侧墙边传过来，不算大，但走廊的回声把每个音节送得清清楚楚。
江辰走到0217教室门口，把准考证递给门边的签到员。签到员是个年轻的女助教，接过准考证扫了一眼，抬头看了他一下，低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没多说话。
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32号座位在最后排右侧角落，和他预判的一样——窗户关着，北向光透过磨砂玻璃打进来，灰蒙蒙的，桌面上的光照度比中间几排低了至少四成。
桌面不平。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的时候注意到桌板右侧有一道裂缝，从边缘往里延伸了大约八厘米。不是自然老化，裂缝的截面太整齐，是被硬物沿着木纹劈开的。
桌腿也有问题。右前腿比其他三条短了大约两毫米，坐下去之后整张桌子会往右前方倾斜。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的压力分布不均匀，长时间书写手腕会比正常情况多消耗百分之二十的力气。
两毫米。不多。不少。刚好卡在“能用”和“不好用”之间。投诉的话，对方只需要说一句“考场桌椅统一配发，个体差异属于正常范围”。
赵无德做事的颗粒度比他预想的细。不是一锤子砸死，是用砂纸磨。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碳素笔，笔帽拔掉，在桌面上试了一下。墨水出得顺畅，笔尖没有断裂的迹象。
他把准考证压在桌角，碳素笔放在准考证旁边，然后靠在椅背上。
八点三十五。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的间隔均匀，力度偏重。不是走路，是巡视。那种在自己的领地里巡视的节奏。
赵无德从后门进来，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副监考，戴眼镜，脊背挺得很直，是那种在上级面前不敢松懈的直法。
赵无德的步伐在第32号座位旁边停了零点五秒。
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了那么一下，然后继续往讲台方向走。
半秒的停顿。足够让周围三排的考生注意到监考官在谁身边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