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不多说了。手机关机放到讲台前面的筐里。桌上只留笔和准考证。”
考生们陆续起身，把手机扔进前面的收纳筐。江辰没动——他今天没带手机，出门前关机锁在了废品站工作台的抽屉里。
赵无德注意到了他没有起身的这个事实，在讲台上多扫了他一眼。
“没带手机的举手。”
江辰举了一下。
赵无德冲副监考偏了下头。副监考走过来，弯腰检查了江辰的桌面和口袋。外套口袋、裤兜、校服内侧——手指碰到那枚锈蚀军徽的时候顿了一下，捏了两秒，没有掏出来。
金属。但不是电子设备。
副监考直起腰，冲讲台方向摇了摇头。
赵无德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敲了一下。
八点五十五。
教室门口出现了第三个人。
不是考生。是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年轻女人，左胸口袋里插着笔，右手拎着一个证件牌——“东海武道大学附属研究院·特派巡考员”。
林婉瑜站在门口，和赵无德对视了一下。
赵无德的下巴收了半寸。特派巡考员的权限比学校监考官高一级，由武道联盟直接委派，负责监督考场纪律和阅卷公正性。赵无德管不了她。
林婉瑜走进来，在教室右侧靠墙的备用椅上坐下。那个位置斜对着32号座位，中间隔了三排桌椅。
她打开手里的资料夹，翻到某一页，笔尖抵在纸面上，没有写字。
江辰的余光扫到了她胸口的证件牌，没有多看。
九点整。
电子铃声响了。
赵无德拆开试卷袋的密封条，副监考开始从前往后发卷。
A4纸，正反两面印刷，共八页。
第一科，《怪兽解剖学》。
试卷落在江辰桌面上的时候，因为桌板的倾斜往右滑了两厘米，他用碳素笔压住。
翻开第一页。
前三道是选择题，考的是D级眷族的基础生理结构——表皮硬度、酸液腺体分布、核心神经节位置。教科书第三章的内容，难度不高。
第四道开始跳级。
“请绘制C级海生眷族''''裂颌者''''的中枢神经拓扑图，标注其七个次级神经节的相对位置关系，并分析在第三与第五神经节同时受损的情况下，''''裂颌者''''的运动能力衰减模型。”
二十分的大题。
教科书上没有这个内容。C级怪兽的详细解剖数据属于武道联盟的内部资料，只对军方和高等武道院校开放，高中教材里最多提一句“C级眷族的神经结构较D级更为复杂”。
这道题不是给高中生出的。
是给他出的。
赵无德在选题环节动了手脚。高考试卷由市级武道教育委员会统一命题，但各考场的监考官有权在不超过总分百分之十的范围内“增补校本特色题”。二十分，刚好卡在百分之十的上限。
一道超纲二十分的题，加上武道常识科的零分判卷，两项叠加，足够把他的笔试总分压到及格线以下。
江辰把碳素笔搁在试卷边缘，闭上眼。
不是放弃。
视野右下角，系统界面在黑暗中亮了。
【深空战线·数据库检索：裂颌者（Riftjaw），C级海生眷族。】
三维模型在意识空间里展开。半透明的蓝色线框，从外层表皮一层层剥离，露出肌肉束、骨骼支架、酸液循环系统，最后是神经网络。
七个次级神经节的位置在模型上用红点标注，每一个的坐标精确到毫米。
他在拓荒者的驾驶舱里用链锯劈开过这种东西的头颅。不是在教科书上看的截面图，是亲手从颅腔里把神经节挖出来的触感——滑腻，带着酸性黏液的灼烧。
三秒。
江辰睁开眼，拿起碳素笔。
笔尖落在答题纸上。线条从第一个神经节的位置开始延伸，连接、分叉、汇聚，每一根神经纤维的走向都标注了直径和传导速率。
赵无德从讲台上走下来了。
皮鞋的声音沿着过道往后排移动，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
经过30号座位。31号。
停在32号旁边。
江辰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的沙沙声没有中断。
赵无德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答题纸。
拓扑图已经画了三分之二。七个神经节中的五个已经标注完毕，连接线的走向和密度分布清晰，旁边的注释栏里写满了数据——不是教科书上的模糊描述，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值。
赵无德的皮鞋在地面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