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追上了没有合理的开场白。“你好，我是东海武道大学附属研究院的研究生，我在你造的机甲残骸里发现了你的签名”，这句话说出来，等于把对方直接送进秦海的审讯室。
她站在停车场边缘，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往研究院方向走。
背包里那半本手稿的重量压在肩膀上，很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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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没有直接回废品站。
他绕了两个街区，在第六区和第七区交界的便利店门口站了三分钟，买了一瓶矿泉水，顺便用玻璃门的反射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准考证贴着胸口，B区两个字隔着校服的布料硌着皮肤。
秦海不是蠢人。蠢人不会把一个气血0.78的废材扔进B区，而是直接取消资格——干净、合规、省事。把他扔进B区，意味着秦海想看他死，但不想脏自己的手。
更意味着秦海已经把他和那张钛合金采购记录放在同一条线上了。只是还没有证据。
B区考场在第九区废墟。上周他刚在那里炸了拓荒者，城防军和武道联盟的调查组还在那片区域翻残骸。
把他扔回案发现场考试。
秦海在钓鱼。
矿泉水喝了半瓶，江辰把瓶盖拧回去，继续走。右踝的僵硬感在走了二十分钟后开始加重，强化液修复了骨裂，但韧带的弹性还没完全恢复，每走一步都有一个微小的延迟。
回到废品站的时候是十点四十。
老陈不在，院子里空的，那碗泡面还在桌上，凉透了。
手机响了。
班级群。
消息已经刷了一百多条，大部分是关于石柱事件的讨论。
“卧槽！！你们听说了吗？！咱班那个废材江辰把感应石柱干到满值了！！”
“假的吧？他才0.6。”
“不是假的！我同学在现场，亲眼看到的，白光把整个大厅都照亮了！”
“后来复测才0.78，说是身上带了什么干扰设备。”
“那不就是作弊？被抓了？”
“没有，秦考官居然给他发了准考证……B区的。”
“B区？？？那不是送死吗？”
“活该，作弊狗就该去B区被怪兽吃。”
江辰把群消息划掉，没回。
屏幕上弹出一条私信。
班主任老张。
“江辰，明天上午来学校一趟。教导处赵主任找你。”
后面跟了一个句号，没有多余的字。
老张打字一向惜字如金，但这条消息的句号比平时重。不是随手点的——是犹豫了一下才加上去的那种。
赵无德。
教导主任，四品武者，负责全校纪律和学籍管理。在学校的权力结构里，他比班主任高两级，比校长低一级，但校长常年在武道联盟挂职不管事，赵无德是实际上的最高管理者。
这个人的履历江辰查过。不是刻意查的，是入学第一天就被迫知道的——赵无德在开学典礼上讲了四十分钟，核心内容可以压缩成一句话：气血值低于1.0的学生不配占用教育资源。
当时台下有三个学生的气血值低于1.0。
学期结束时只剩一个。
江辰。
另外两个，一个“主动”转去了职业技校，另一个的家长被约谈了七次之后选择了休学。
赵无德没有违反任何条例。他只是把那两个学生的座位调到了教室最后排靠厕所的位置，把他们的实训课时砍掉了一半，然后在每次月考排名公示时，用红笔在他们的气血值旁边画一个圈。
红圈。
不需要写字。所有人都懂。
江辰把手机锁屏，放在工作台上。
明天上午。教导处。赵无德。
加上今天石柱事件的消息传回学校，赵无德找他的理由不会只是“关心学生”。
他从工作台底层把赤红暴风的图纸抽出来，摊开，在左肩甲的结构线旁边写了一行备注——“B区地形：第九区废墟，需要重新勘测落脚点。”
然后把图纸收起来，上了床。
闹钟定在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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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江辰走进东海第七中学的校门。
校门口的保安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请了好几天假——是因为他的校服领口那块油渍在晨光下比平时更显眼。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早自习还没开始，三三两两的学生靠在窗台边说话，看到他经过，有几个人的对话声断了一拍，然后压低了，继续。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