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那个?”
“听说带了什么违禁设备,被秦考官当场抓了。”
“那怎么还给他发准考证?”
“B区啊,去送死的。”
江辰从走廊尽头拐进楼梯间,上二楼。教导处在二楼最东边,门牌是铜的,擦得比校长室那块还亮。
门开着。
廉价茶叶的涩味从门里涌出来,混着打印机墨粉的酸气和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柑橘香。三种味道叠在一起,不协调,但很稳定——说明这个配方已经在这间办公室里存在了很长时间。
墙上挂着四个字,“武道兴邦”,铜铸的,钉在木板上,木板用膨胀螺丝固定在墙面。字体是隶书,笔画粗重,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钝力。
赵无德坐在办公桌后面。
椅子是皮的,靠背比标准办公椅高出一截,是他自己换的。桌面上摆着一排文件夹,按颜色分类,红色的在最左边,蓝色的在最右边,中间是绿色的。茶杯放在右手边,杯盖揭开着,茶叶在浑浊的水面上浮着,已经泡到第四泡以上了,颜色深得发黑。
赵无德本人,宽。不是壮——是宽。肩膀宽,腰宽,坐在椅子里把扶手两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下巴有两层,第二层在领口上方堆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四品武者。气血值约2.8。
这个体型不是因为缺乏锻炼。四品武者的新陈代谢足以维持任何体型,赵无德选择这个身材,是因为他觉得“宽”代表稳重,代表权威。或者单纯因为他喜欢吃。
江辰站在门口。
“报告。”
赵无德没抬头,翻了一页文件,用笔在某处画了个圈——红笔,和月考排名上那种一样。
十五秒。
他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皮面发出吱嘎的挤压声。
视线终于落过来了。从上往下,从江辰的头顶扫到脚尖,在校服领口的油渍上停了两秒,在右手指甲缝的黑色残留上停了一秒。
“坐。”
办公桌前面有一把塑料椅子,矮,坐下去之后视线刚好在赵无德胸口的高度。
江辰没坐。
赵无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坐下。”
江辰拉开椅子,坐了。视线和赵无德的第二层下巴平齐。
赵无德从红色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面上。
纸面朝向江辰。
《东海第七中学学生劝退建议书》。
表格已经填好了。学生姓名:江辰。学号、班级、年级,全部打印完毕。“劝退理由”一栏写着四行字,字体是赵无德手写的,笔画粗重,和墙上那四个字一个路数。
“一、气血值长期低于学校最低培养标准(0.8),经多次辅导无改善。二、旷课累计超过校规允许上限。三、学业态度消极,无法完成武道课程基本要求。四、综合评估不具备参加高考的基本条件。”
最下面有两条横线。一条写着“学生签字”,一条写着“教导主任签字”。
赵无德的那条已经签好了。红色墨水,和茶杯旁边那支笔是同一支。
“江辰同学。”
赵无德把茶杯端起来,吹了一下,没喝,又放下。
“学校是为社会培养武者的。每一份教育资源——教室、训练场、教官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应该花在有潜力的学生身上。”
他用下巴朝那张纸点了一下。
“拿着这个,去你该去的地方。城防后勤部常年招人,体力活,不挑气血值。或者去工厂,你那个……”他的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捣鼓铁皮的手艺,说不定能混个技工证。”
江辰低头看着那张表格。
劝退理由第一条,气血值低于0.8。
他今天早上的气血值是0.78。
严格来说,赵无德没有撒谎。
但“经多次辅导无改善”这句是假的。没有人辅导过他。武道课上教官跳过他的名字已经是常态,连纠正他站姿的兴趣都没有。
第二条,旷课累计超过上限。
他请了五天病假。校规允许的病假上限是七天。五天没有超过七天。但赵无德在“旷课”后面没有加“病假”两个字。
措辞的差异。
第三条和第四条是主观评价,没有量化标准,想怎么写都行。
四条理由,两条事实扭曲,两条主观填充。结构完整,逻辑闭环,签字栏已经备好。
一份标准的行政绞杀文书。
江辰把视线从表格上移开,抬头。
“赵主任,《武道纪元教育法》第三章第十二条。”
赵无德端茶杯的手停了。
“凡完成十二年义务教育的公民,均有参加高考的权利。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