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表面的灵能纹路在剧烈抽搐,流速从脉搏频率飙升到心脏骤停前的颤动,每一条纹路都在往外扩张,撑到极限,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
不是红光。
红光是正常气血谐振的颜色,从暗红到亮红,对应气血值0.5到3.0的区间。超过3.0进入金色,那是宗师级的领域。
石柱现在是白的。
纯白。从底座到顶端,没有渐变,没有过渡,一整根柱子变成了一根通电的灯管,把三百多个人的影子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数值面板在石柱侧面的显示屏上跳。
5.0。
8.0。
数字还在往上走。
“机器……机器坏了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带发紧,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
10.0。
显示屏的数字定格了三秒,然后整块屏幕闪了两下,黑屏。过载了。
考官席上六个人全站起来了,椅子倒了两把,没人去扶。最近的那个三品考官往后退了一步,是本能——面对未知的、超出经验范围的能量释放,武者的第一反应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秦海没退。
他站在原地,两只脚钉在平台上,黑袍的下摆被白光照得失去了颜色。
江辰的双手还按在石柱表面。
干扰器在左腕内侧全功率运转,脉冲信号以每秒一百二十次的频率向石柱的谐振阵列注入伪装波形。旋钮拧到底之后,输出功率是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一百四十——超频状态,电路板的温度已经升到了六十度以上,隔着医用胶布烫着皮肤。
但问题不在干扰器。
干扰器的设计目标是在石柱读数上叠加一个0.15到0.20的偏移量,把0.78拉到0.85附近。它做到了。
它做过头了。
石柱的谐振阵列在接收到干扰脉冲后,没有按照预设模型产生线性偏移,而是进入了某种正反馈回路——干扰信号被阵列放大,放大后的信号又反过来激励干扰器的输出端,形成闭环震荡。
工程学里管这叫“谐振灾难”。
桥会塌。玻璃杯会碎。
石柱会——亮成这个样子。
江辰在心里把“下次测试前先跑一遍谐振模型”这行字加粗标红,然后开始收场。
他没有立刻松手。立刻松手意味着石柱瞬间从满载跌到空载,读数断崖式下降,在场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会看出问题。
他把食指从旋钮上移开,让输出功率从百分之一百四十开始衰减。缓慢的。每秒降百分之五。
白光开始退。
从顶端往下,白色褪成金色,金色褪成亮红,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秒。
石柱最终停在深红色,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
侧面显示屏重新亮了。数字跳了两下,定格。
1.2。
江辰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退这一步的时候,他让右腿先着地,膝盖微弯,重心往下沉了一截,整个人晃了一下——不多,刚好够让旁观者觉得“这个人刚才用力过猛,现在有点虚”。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手背上确实有汗,不全是演的,干扰器过载时的热量通过胶布传导到皮肤,灼出来的汗是真的。
大厅里安静了将近五秒。
然后炸了。
“我操——”
“十?刚才是十?满值?”
“不可能,石柱三百年来最高记录是武神''''苍穹''''的9.7,这——”
“机器故障!肯定是机器故障!”
“故障个屁!你看秦考官的脸!”
秦海的脸。
江辰余光扫了一眼。
秦海的下颌肌肉收紧了,两侧咬肌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嘴是闭着的,但嘴唇的厚度变薄了——在用力抿。
他走过来了。
不是走。是一步跨到石柱前面,右手按上去。
气血灌入。石柱表面的灵能纹路被他的精神力裹住,强行压缩谐振频率,把检测精度从正负百分之五拉到正负百分之一以内——和刚才对付那个卡线的矮胖男生一模一样的手法。
石柱亮了一下。金色。亮度稳定,没有波动。
那是秦海自己的气血值。六品,约4.5。
正常。石柱没坏。
他把手收回来,转向江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秦海比江辰高半个头,视线是从上往下压的。
“再测一次。”
不是请求。
江辰没动。他把那副“虚弱”的姿态维持住,呼吸频率比正常稍快,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