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废品站后门的阴影里没动,数了三十秒。
引擎声往东走了两个街区,混进了主干道的背景噪音里。不是城防军的巡逻车——城防军用的是柴油动力装甲运兵车,发动机转速在怠速段的频率比民用车低将近四十赫兹,隔两条街都能分辨。
这辆是民用。
蹲点。拍照。走人。
三个动作的节奏不像武道联盟的调查组——那帮人不需要躲在车里,他们会直接踹门。也不像城防军的情报科——情报科用的是固定监控调取,不会派人到现场。
第三种可能。
他把这个可能性收起来,没有展开推演。信息不够,推多了是浪费算力。
回到地下室,他把门锁好,坐在工作台前,从系统背包里提取出气血模拟器。
巴掌大的铝合金盒子,贴在左手腕内侧,用医用胶布固定,袖口放下来刚好盖住。激活开关在食指指腹能触到的位置,单击启动,双击关闭。
他试了三次,确认触发灵敏度。
然后把赤红暴风的图纸叠好,压在工作台最底层的暗格里,上面盖了两本旧课本和一包没开封的焊条。
闹钟定在六点。
还有四个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不是睡——是在脑子里把明天上午的流程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报名资格审查,东海武道大学附属考场,九点开始。
流程:排队,登记,气血感应石柱检测,现场出结果。
感应石柱的原理他查过——内嵌灵能共振阵列,与被检者体内的气血回路产生谐振,根据谐振强度显示气血值。精度误差正负百分之五,响应时间零点八秒。
气血模拟器的干扰模块能在这零点八秒内注入一组伪装脉冲,把读数拉到预设值。
预设值他定的是0.85。
不高不低。低了过不了线,高了容易引起注意。一个常年0.6的废材突然蹦到1.0以上,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考官都会要求复检。
0.85,刚好在及格线上方一点。符合“这几个月偷偷吃了补药勉强提上来”的人设。
问题在于石柱本身。
如果考场用的是标准型号,干扰器的覆盖频段足够。但如果今年换了新型号——
他把这个变量标红,放在脑子里待定位置。
到了现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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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武道大学附属考场。
江辰到的时候是八点四十。
考场正门外已经排了三百多人,队伍从安检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边缘,拐了两个弯。大部分是穿校服的高三学生,三五成群,气血波动大大小小地往外溢。有几个控制力差的,站在队伍里就开始不自觉地释放压迫感,周围的人被挤得往两边散。
江辰排在队尾。
校服洗过了,但领口那块油渍没完全去掉,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右踝的固定带拆了,走路还是有一点僵,但不明显。
前面十米外,三个穿蔚蓝中学校服的男生在聊天,其中一个扭头看了他一眼。
“嘿,那不是七中的江辰?”
另一个回头瞥了一眼,嗤了一声。
“来干嘛?他那气血值,石柱能亮吗?”
“说不定是来送人的。”
“送谁?他们七中除了苏清歌还有谁能看?”
笑声不大,但风往这边吹,一个字不漏。
江辰没抬头,在口袋里把干扰器的激活开关摸了一遍,确认位置。
队伍往前挪了二十米。安检口的轮廓露出来了——两道金属探测门,四个持械城防兵,加一台便携式灵能扫描仪。
扫描仪是标准民用型号,频段和他预测的一致。
第一个变量排除。
他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考场大厅的入口。
大厅是半敞开式结构,穹顶挑高十五米以上,两侧是武道联盟的旗帜,中央位置矗立着一根——
石柱。
比他预想的大。
直径至少两米,通体暗灰色,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从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纹路没有固定图案,是活的,在缓慢地流动,蠕动的速度和人的脉搏频率接近。
石柱底座是一个圆形平台,平台边缘站了六个考官,全部是三品以上武者,气血压着,但存在感不需要释放就已经把整个大厅填满了。
六个考官的正中间,着第七个人。
不是站。是立。
那种把脊椎完全拉直、肩胛骨往后收拢、下颌微微抬起的姿态,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长期居于高位之后自然形成的。
男人四十出头,面容削瘦,穿武道联盟的制式黑袍,左胸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