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规则是每人检测一次。”
秦海没接这句话。
他伸手，抓住江辰的左手腕，翻过来。
动作很快，江辰来不及抽手——或者说，以他0.78的气血值，面对一个六品武者的速度，他没有任何抽手的可能性。
袖口被翻上去。
干扰器贴在腕内侧，铝合金外壳，医用胶布固定，边缘有一圈因为过热而微微翘起的胶布角。
秦海盯着那个东西。
全场的喧哗在这一刻降了一个档次。前排的学生能看到秦海翻开了江辰的袖子，但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后排的在踮脚。
三秒。
秦海的拇指按在干扰器的外壳上，指腹施力，感受材质。
铝合金。没有灵能波动。没有符文刻印。就是一块金属片，上面焊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什么。”
江辰在脑子里把三套说辞过了一遍，选了最蠢的那个。
最蠢的往往最安全。聪明的解释会引发更多追问，蠢的解释只会引发鄙视，而鄙视不需要后续调查。
“理疗贴片。”他用右手指了指左腕，“去年打工的时候伤了腕关节，医生说贴这个促进恢复。里面有个微电流发生器，电刺激穴位用的。”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可能刚才电流和石柱产生了什么……干扰？我也不太懂这个。”
秦海的拇指还按在干扰器上。
他不懂电路。不懂电磁脉冲。不懂谐振频率。他修炼的是精神系功法《燃魂诀》，感知维度是灵能层面的，而这块铝合金片子在灵能层面上就是一块死物。
和石头没有区别。和空气没有区别。
他的精神力扫过干扰器表面三遍，什么都没有读到。
因为没有什么可读的。电磁脉冲不是灵能。物理规则和灵能规则之间隔着一堵墙，三百年来没有任何武者想过要翻过去看一眼。
秦海松开了江辰的手腕。
“扯下来。”
江辰没犹豫。他把胶布撕开，干扰器从腕内侧取下来，放在秦海摊开的手掌上。
干扰器的电路板已经因为过载而烧毁了三分之一的元件，残余热量还在从外壳上散发。拿在手里是温的。
秦海把那块东西翻了两面，递给旁边的考官。
“送检。”
考官接过去，用布袋装好。
秦海重新看向江辰。
“再测。”
江辰走回石柱前面。没有干扰器了。
他把双手按上去。
石柱亮了。
暗红色，从底部往上爬，爬了大约五分之一的高度，停住。
显示屏跳出数字。
0.78。
大厅里又安静了。
和刚才那个白光满溢的10.0比起来，0.78这个数字的视觉冲击力在另一个方向上同样剧烈——从神坛直接摔进泥坑，落差大到让人的脑子需要几秒钟才能完成切换。
“果然是故障……”
“我就说嘛，0.6的废材怎么可能——”
“那个贴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石柱读数飙到10？”
“管它是什么，反正真实值就0.78，连线都过不了。”
秦海站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显示屏上那个数字。
0.78。
低于0.8的报名线。
按规则，不合格，直接淘汰。
他应该说“不合格，下一个”。六个字，和之前处理那个矮胖男生一样干脆。
但他没有立刻说。
因为那个10.0虽然是假的，但石柱的反应是真的。灵能纹路的剧烈震荡是真的。白光是真的。显示屏过载烧毁是真的。
一块没有灵能的金属片，让一根运行了三百年的感应石柱失控。
这件事的含义，比一个废材学生的气血值重要得多。
秦海把那张纸从袍子里重新抽出来。钛合金。特种规格。非军方渠道。第九区的残骸分析报告他看过摘要——非灵能，纯物理，工艺精度超出当前军工标准十七倍。
他看了江辰一眼。
瘦。白。虚。手上有油渍和烫痕。气血值0.78。
一个武道废材，身上带着一块能干扰灵能检测设备的非灵能装置。
秦海把纸折好，塞回去。
“准考证。”
旁边的考官愣了。
“秦——”
“发准考证。考区分配……”秦海顿了一下，“B区。”
考官的手停了半秒，然后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