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瑜把那帧画面在屏幕上定格了三分钟，然后截图，存进专门的文件夹，标注时间：凌晨三点零七分。
那块铁篦盖在监控画面左下角，边缘有撞击形变，是爆炸余波留下的。篦盖被从下面顶起来，两次，第一下轻，第二下重，然后留出一道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她在画面里放大了五十倍。
不是灵能蓝。灵能蓝偏紫，在摄像传感器上会留干扰条纹，这个没有。连续，稳定，来自点热源的散射。
她把那帧截图挪进比对文件，然后转头，从保温箱里取出那三只红标密封袋。
军方送来的。
准确说是除魔队队长李狂澜昨天傍晚直接送到的，跳过接待台，进了导师办公室，出来时导师把运输箱推进实验室，说有课，七十二小时内交报告。
然后走了。
林婉瑜当时手里还捏着一个还没拆的面包袋。
面包现在还在工作台角落，没动过。
她把01号密封袋拆开，镊子取样，放进样品台，显微镜镜筒压下来。左手调焦距，先看截面——钛合金，分子重排，晶格均匀，精度数值她在李狂澜昨天的初步记录里看过，是军工标准的十七倍。白衡教授的鉴定报告说这只有旧历天工计划才做得出来。
她在这里停了十秒，换了02号。
镊子夹出电路残骸，样品台固定，镜头对上去。
焦距调了一格。
又一格。
停。
焊点是球形的，球径均匀，间距一致，截面是标准的圆锥形扩散面。
金属在熔点以上流动，在精确位置冷凝，留下来的形态。
不是酸液腐蚀。不是符文蚀刻。不是这个世界三百年来所有“合规技术”里的任何一种工艺。
她从桌角纸箱里翻出大学时的笔记，翻到第三页。那节课的边角涂鸦，导师当时叫她划掉的那段内容——她划了，但原文还压在划痕下面，还能读。
“PCB工艺，旧历黄金时代主流制造技术，灾变后工艺链断裂，失传。”
旁边是导师的红笔批注：此节内容仅作史学参考，现实意义为零。
林婉瑜把笔记合上，放回去。
现实意义为零的工艺，刚在她显微镜下留了非常具体的焊点形态。
她把02号装回密封袋，接着拆03号——那块存储模块，外层封装气化，核心晶格因为合金隔热撑住了。她先接上标准解析接口，跑灵能读取协议。
空白。
协议读不到任何灵能刻录，这在预料之内。
她断开接口，换了另一套。这套程序是她自己写的，存在系统的一个不起眼的路径下，导师不知道它的存在。三年前从爷爷的遗物里翻出半本残缺手稿，花了一年半把里面的旧历二进制逻辑框架重建出来。
解码进度条走了四十三秒。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Made by J.C.】
后面跟着残缺序列号，开头两个字符：-01。
和那块钛合金残片上烧焦的编号一样。
实验室的荧光灯没有变化，空调的嗡鸣没有变化，但林婉瑜坐着没动，把那行字从左往右读了一遍，又从右往左读了一遍。
旧历英文字母缩写。
旧历黄金时代的产品序列号格式她查过原始档案，是TX-开头的六位数字，没有人名缩写的习惯。这行字的格式，是人在给自己造的东西留标记时会用的方式。
是人。是现代活着的人。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隔壁组的研究生赵磊端着杯子探头进来：
“林姐，导师叫你去开组会。”
“十分钟。”
赵磊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行字正对着门口。他在门边停了两秒。
“白衡教授说这批残骸是旧历遗址的防御系统。”
“白衡教授说的。”
赵磊盯着屏幕上那行英文字母，又看了一眼02号密封袋旁边林婉瑜摊开的笔记，最后落在那行字上。-01。J.C.
旧历遗址不会给自己的防御系统留人名缩写。
他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看了一眼林婉瑜侧脸，什么都没说，把门带上了。
他在走廊里放慢了脚步，脑子里那个逻辑还没推完，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林婉瑜不同意白衡教授的结论，而且她已经跑到了比白衡教授更前面的地方。
他端着杯子继续走，脚步没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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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瑜把屏幕截图，存档，然后打开私人数据库。这个数据库收了三年，专门收录东海市涉及非灵能能量异常的边缘记录——论坛截图、废品站进货单、建材市场的异常采购明细。
第七区废品收购站。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