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钛合金进货,数量超出建材用途正常范围,采购方登记匿名。付款记录旁边有手写备注,是收货人的字迹:买家,年纪轻,学生?
她把这条记录截进比对文件,然后调出昨晚第九区全域的监控存档,按摄像头编号检索,找到那台机甲出现过的四段画面。
最长的一段十一秒,摄像头位置偏高,拍到了机甲右臂抡出链锯、随后腾空的全程。
她把那十一秒循环了二十七遍。
第十四遍注意到右臂收链锯时,整台机甲重心往右偏移了零点四秒——右脚踏实,左脚跟进,是右踝有伤的人在移动时自发形成的补偿动作。
第二十遍注意到腾空前那一步的落脚点。
机甲没有踩碎地面上的砖石直接起跳,绕了一步,踩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碎砖上。
那一步没有战术意义。那块砖更稳。
是习惯。是一个在废墟地形里走了足够长时间、下意识选最稳落脚点的人留下的痕迹。
不是程序。
林婉瑜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用旧历拼音缩写写下两行字,导师认不出来的格式。
然后她站起来,把03号密封袋封好推回保温箱,把装有钛合金残片的01号袋子从保温箱取出来,放进随身背包的内层夹层,拉上拉链。
背包里还有那半本扫描的手稿——爷爷留下的,第四十七页有一段被红笔划掉的内容,红笔下面的铅笔字还能读:
“机械驾驶者的神经同步阈值,理论上限待测——”
她把背包提起来,往门口走。
组会在走廊左转的201室。
她走出实验室,在走廊里停了一步。右边是窗户,窗外是停车场,再远是第七区方向的旧城楼群,上午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那片楼群的轮廓照出来,清楚,具体,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
记录本还在口袋里,上面那行字的墨迹还没干——
“第七区废品收购站。下午。”
她转左,往201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