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了。
蔚蓝看着。妲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狐狸耳朵竖着,嘴巴微微张开,看得入神。公孙离的兔子耳朵完全竖起来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王昭君睁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貂蝉旋转的身影。武则天侧躺着,手肘撑在枕头上,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叩着——不是紧张的叩,是跟着舞步的节奏。
貂蝉的舞跳到了最后。她停下来,面朝蔚蓝,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升起——像花瓣绽开,像月光铺满水面。升到最高处,停住。然后她跪下来。不是舞台上那种优美的、设计好的跪。是一个膝盖先落地,另一个膝盖再跟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从最高处缓缓收回,按在胸口。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舞结束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她身上移到了她脚边。
“这支舞,有名字吗?”蔚蓝的声音很轻。
貂蝉跪在月光里,没有抬头。“有。妾身在系统空间里给它起了一个名字。不是好听的名字,不是诗,不是词。是妾身第一次对着水面跳完这支舞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那句话。那句话有几个字,舞就叫什么名字。”
“什么话?”
“‘请看见我。’”她抬起头,泪痕满面,但嘴角弯着,“妾身这辈子,被无数人看过。倾国倾城,闭月羞花,能让英雄豪杰自相残杀的一张脸。但没有人真正看见过妾身。他们看见的是貂蝉,不是妾身。妾身在系统空间里跳这支舞的时候想,如果有人能看见真正的妾身,妾身就把这支舞跳给他看。只跳给他一个人。你看见了。你看见的不是倾国倾城,不是闭月羞花,是一个在系统空间里对着水面一遍一遍改动作的笨女人。手抬多高都要改很多遍。你看见了。妾身等到了。”
蔚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他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手指粗短,动作僵硬,擦得她脸颊都红了。貂蝉没有躲。她让他擦,眼泪越擦越多。最后他放弃了擦,只是把手覆在她按在胸口的手背上。
“我看见了。你跳舞的时候,手抬到刚好让我看见的位置。我看见了。你旋转的时候,目光断开了又接上。我看见了。你跪下来的时候,一个膝盖先落地。我看见了。”
貂蝉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温热的。“那支舞,以后只跳给你一个人。”
“好。”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暗银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颜色。
“触发隐藏事件:貂蝉的舞。”
“好感度变化:貂蝉好感度+50。当前好感度:850→900/1000。好感度等级突破:亲密→挚爱。挚爱数量:2/5(貂蝉、??)。解锁奖励:羁绊币+500。当前余额:2050。新增能力解锁:月光共鸣(被动)——当貂蝉在宿主附近时,宿主的感知力提升,能察觉到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此能力已激活。”
“系统提示:她跳了一支只给你看的舞。那支舞的名字叫‘请看见我’。她等了一辈子,等一个真正看见她的人。你看见了。不是看见倾国倾城,是看见一个对着水面改动作的笨女人。你看见的,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蔚蓝看着那行字。900。挚爱。但他觉得,那个数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月光里那个跪着的女人,她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貂蝉。”
“嗯。”
“明天,我想再看一遍。不是今晚这支。是你明天想跳的样子。改动作也行,不改也行。你跳,我看。”
貂蝉抬起头,泪痕满面,但眼睛亮得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好。明天,妾身跳明天的舞。”
那天晚上,貂蝉没有回到床上。她靠在蔚蓝肩膀上,和他并肩坐在月光里。华丽的舞衣铺在两人身边,像一朵开累了的花合拢了花瓣。妲己和公孙离靠在一起,四只耳朵在月光里轻轻晃动。王昭君坐在窗边,法杖的光芒柔和地亮着。武则天侧躺着,呼吸平稳,但她的手指还停在刚才叩击的节奏上——那是貂蝉舞步的最后一个节拍。
窗外,江面上有货船的灯光缓缓移动。更远处,云层之上,系统空间的水面上,倒映着一片空无一人的天空。但水面记住了那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