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听不懂，狐狸耳朵歪着。公孙离也听不懂，兔子耳朵垂着。王昭君听懂了——她养冰也是这样的。一朵冰花今天凝出来，明天凝出来，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手法变了，是冰在手里过了一夜，就多了一层东西。武则天也听懂了。她养菜也是这样的。同一道红烧肉，今天做和明天做，味道不一样。不是火候变了，是肉在锅里多等了一天。
蔚蓝想了想自己养过什么。三十九年，好像什么都没养过。工作没养出升职，房租没养出房子，年龄没养出家庭。唯一养了五年的王者荣耀账号，养到了一百星。花木兰说那不是养，是磨——把他自己当成一把刀，在峡谷里磨了五年。磨出了什么？磨出了读节奏的能力。磨出了在吕布面前不趴下的骨头。磨出了胸口那条能感知到花木兰战意的线。原来他养过东西，养的是自己。
这天傍晚，蔚蓝磨完刀，貂蝉没有跳舞。她说今天的舞还在养。蔚蓝说好，然后把影收回鞘里，准备去厨房帮武则天择菜。刚站起来，系统面板炸开了。
不是红色警告，不是金色成就，不是暗银色的虚空提示。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深红色，近乎黑，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光。文字不是弹出来的，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每一笔都在面板上留下灼烧的痕迹。
“第二波危机触发。虚空侵蚀加速，位面壁障出现多处裂隙。预计24小时内，将有5-7只魔种通过裂隙降临宿主所在城市。魔种强度：混合。包含低阶魔种4-5只，中阶魔种1-2只。任务目标：在魔种融合或造成大规模破坏前，全部清除。任务奖励：全女英雄好感度+30，羁绊币+300，解锁特殊道具‘羁绊之力（中级）’。失败惩罚：王者大陆完整度下降8%，系统强制休眠14天。任务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58秒。”
蔚蓝盯着面板，手里的影握紧了。五到七只，还有中阶。他和花木兰训练时对付的魔种都是低阶的——一只已经需要三人合力。中阶是什么概念，他没见过，但花木兰提过。她说中阶魔种的核心不再是暴露在外的球体，而是被一层“壳”包裹着。壳是魔种用吞噬的物質凝成的铠甲，物理攻击很难穿透，必须先用魔力剥开壳，才能伤到核心。她说完又加了一句：“你现在的水平，遇到中阶魔种，跑。不是怯战，是活着才能变强。”
“主人……”妲己的狐狸耳朵完全贴平了脑袋。
王昭君从窗边站起来，法杖已经在手中。“五到七只，分散还是集中？”
系统面板弹出补充信息：“分散。三处裂隙，分别在西北、正北、东北。西北预估2只（低阶），正北预估2-3只（含中阶可能），东北预估1-2只（低阶）。”
武则天放下菜谱，站起来系围裙——不是熊猫那条，是另一条，深红色的，妲己帮她挑的。她说这条颜色像她以前的朝服。“西北两只低阶，妲己和公孙离去。妲己的魅惑对低阶魔种有效时间虽然短，但够用了。阿离的位移可以弥补攻击力不足，打不过就跑，拖住也行。正北，朕和王昭君去。如果有中阶，朕的帝王威压可以剥壳，昭君的冰霜之力负责击杀。东北，蔚蓝和貂蝉去。貂蝉的舞步可以扰乱魔种的感知，蔚蓝的影已经磨了一周，该见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武则天——不是因为她分配得有多合理，是因为她说“朕和王昭君去”的时候，语气和说“朕今天做红烧肉”一模一样。她系着深红色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盘着，脚上趿着拖鞋。但她站在那里分配战力的时候，蔚蓝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女帝”两个字的含义。不是威严，不是权力，是——天塌下来的时候，她能告诉每个人该站在哪里。
“陛下。”蔚蓝说。
“嗯？”
“注意安全。”
武则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朕知道。你也是。东北那只，不管几只，活着回来。朕做了红烧肉，焖在锅里，等你们回来吃。”
蔚蓝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影。磨了一周的刀，刃口那层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水波一样的光。该见血了。
东北方向，大约四公里，一座废弃的纺织厂。蔚蓝和貂蝉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纺织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只匍匐的巨兽，红砖烟囱孤零零地戳向天空。厂房的窗户碎了大半，剩几片残存的玻璃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光，像盲人的眼睛。魔种的气息从厂房深处渗出来——不是味道，是一种让皮肤发紧的压迫感。
蔚蓝握紧影。貂蝉走在他身侧，隔着不到一个肩膀的距离。她没有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