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松了。不是不疼了，是松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不是断了，是响了。响了之后，就不那么紧了。”

    

    蔚蓝侧过身，面朝她。黑暗中，她的兔子耳朵轮廓微微可见，竖着，转向他。

    

    “阿离。那根弦响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公孙离沉默了一会儿。

    

    “是主人的声音。不是主人说的话，是主人吃煎饼的声音。咔嚓，咔嚓。厚的地方软，薄的地方脆。主人嚼的时候，阿离听到了。那是阿离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比玉环姐姐的琵琶还好听。”

    

    蔚蓝的喉咙堵住了。

    

    “因为琵琶是弹给所有人听的。主人嚼煎饼的声音，是只给阿离一个人听的。”

    

    黑暗中，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公孙离竖着的兔子耳朵。耳朵在他指尖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没有躲。绒毛柔软，温热，比妲己的狐狸耳朵更薄，触感像阳光晒过的花瓣。他用手指顺着耳朵的弧度轻轻捋了一下，从耳根到耳尖。公孙离的耳朵在他指间轻轻抖动，像被风吹过的草叶。

    

    “阿离。”

    

    “嗯。”

    

    “以后你做什么，我都吃。桂花糕，煎饼，什么都行。你做，我吃。我嚼的声音，都给你一个人听。”

    

    公孙离的兔子耳朵在他指尖下完全放松了。从竖着变成了半垂，从半垂变成了完全垂下来，贴在他的手背上。耳朵的绒毛蹭着他的指节，温热，柔软。

    

    “好。”

    

    系统面板悄悄弹出最后一行字：

    

    “今天，公孙离把藏在心里最深的刺拔了出来。不是靠忘记，是靠做一盘煎饼。煎饼破了洞，但她的手没有停。她画完了最后一只兔子耳朵。那盘煎饼，是她给自己做的。你吃了。你嚼的声音，是她这辈子听到的、第一首只为她一个人弹的曲子。”

    

    窗外，江面上有货船的灯光缓缓移动。对岸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更远处，云层之上，有一个弹琵琶的女人，手指停在弦上，很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