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没有声音。她只是站在那里，肩膀颤抖，兔子耳朵完全垂落，眼泪一颗一颗掉在灶台边缘，和残留的面粉混在一起。妲己走过去，抱住了她。狐狸耳朵贴着兔子耳朵，两只小动物在厨房门口缩成一团。

    

    “阿离不哭。妲己也是第一次学煮粥的时候，手也抖。主人说好吃，妲己就不抖了。阿离的煎饼真的好吃，妲己没有骗阿离。”

    

    公孙离把脸埋在妲己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很小的、压抑了很久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在草丛里藏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另一只愿意给她舔毛的狐狸。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不是金色，不是蓝色，是一种很淡的、像桂花颜色一样的暖黄色。

    

    “触发隐藏事件：公孙离的阴影。”

    “好感度变化：公孙离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350/1000。好感度等级：友好（高阶）。”

    “触发隐藏任务：治愈离儿的心。任务描述：她曾被最信任的人用一盘桂花糕背叛。那之后她再也没有给任何人做过吃的。今天她做了。不是给你做的，是给她自己做的。你只是吃了。但‘吃’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系统提示：背叛留下的伤，不是靠‘相信别人’治愈的。是靠‘相信自己’。她今天相信自己可以做完一盘煎饼。她做到了。你见证了她的做到。见证，比安慰更有用。”

    

    蔚蓝看着那行字。见证比安慰更有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吃完了那张破了一个洞的、画着歪扭兔子耳朵的煎饼。吃完一张，又拿起一张。这张的边缘参差不齐，巧克力酱的兔子耳朵两只都垂着，像公孙离现在的耳朵。他咬了一口。厚薄不均的口感，巧克力酱的苦甜。他嚼完，咽下去。

    

    “这张也好吃。”

    

    公孙离从妲己的肩膀上抬起头。泪痕满面，鼻子红红的，兔子耳朵湿了一小片。但她看着蔚蓝一口一口吃煎饼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笑的预备动作。

    

    “主人……真的不用都吃完的……阿离做了很多……”

    

    “我饿了。中午公司食堂的饭难吃，没吃饱。”

    

    公孙离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弯上去了一点点。很轻，像兔子耳朵被风吹起来的那一瞬间。

    

    貂蝉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拿起一张煎饼。她看了看上面画着的兔子耳朵——两只都竖着，画得比其他的更稳，应该是公孙离最后做的那张。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面糊的比例对了。比武姐姐第一次做的煎饼好。”

    

    武则天在床那边哼了一声。“朕第一次做煎饼，面糊是稀的，煎出来像纸。阿离比朕强。”公孙离的兔子耳朵弹起来一下。被女帝夸了。虽然女帝夸的方式是说自己不如她，但那是武则天的夸法——满屋子的人都学会了翻译。

    

    王昭君没有走过来。但她从窗边伸出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一朵冰晶兔子浮现在空气中。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尾巴。冰兔悬浮在公孙离面前，耳朵轻轻晃动——不是风吹的，是王昭君用魔力让它动的。公孙离看着那只冰兔子，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昭君姐姐……”

    

    王昭君没有说话。只是让那只冰兔子在公孙离面前又晃了晃耳朵，然后轻轻落在她掌心里。冰晶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但不是冷的，是温的。王昭君的冰，在她想让它温的时候，可以是温的。

    

    那天晚上，公孙离睡在蔚蓝旁边的地铺上。她平时睡在床尾，今天妲己把位置让给了她，自己睡到了床尾。公孙离躺下之后，兔子耳朵没有像平时那样垂下来盖住眼睛，而是竖着，微微转向蔚蓝的方向。

    

    “主人。”

    

    “嗯？”

    

    “阿离今天说的那些话。桂花糕，杨玉环姐姐，长安府。阿离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尧天的人不知道阿离知道了真相，明世隐先生不知道，裴擒虎不知道，弈星虽然知道玉环姐姐的身份，但不知道阿离是因为桂花糕才被支开的。阿离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藏了很久。”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

    

    “阿离今天说出来了。不是因为阿离变勇敢了。是因为阿离做煎饼的时候，想到了主人。想到主人被摔了一百次，爬起来一百次。阿离想，被背叛一次，不算什么。阿离也可以爬起来。爬起来，做一盘煎饼。做完了，说出来了，阿离觉得心里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