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过栗子。”
蔚蓝想起那天在商场中庭,他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剥得坑坑洼洼,武则天嫌弃他剥得丑,然后自己剥了一颗完整的递给他。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东西。
“朕当时说,你剥得真丑。朕没有说的是——那是朕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栗子。”
蔚蓝的喉咙堵住了。
“陛下。”
“不用说什么。朕只是想说。”武则天转回去,看着窗外,“朕在你的屋檐下住了这些天,学会了很多东西。做饭,开啤酒罐,用筷子,穿围裙。还有——接受一颗剥得很丑的栗子。”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了叩。
“朕以前觉得,接受是软弱。被人看到需要什么,就会被人拿捏。现在朕觉得,接受不是软弱。接受是——”她想了想,“是让对方知道,他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收到了,就是没有辜负。”
她转过身,面对蔚蓝。
“蔚蓝。朕收到了。”
蔚蓝看着她。暮色中,她的脸被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映成柔和的暖色。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站在出租屋的窗边,说她收到了一颗栗子。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不是金色,不是蓝色,是一种很淡的、像栗子壳颜色一样的暖棕色。
“触发隐藏对话:女帝的栗子。”
“好感度变化:武则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175/1000。”
“系统提示:她说‘朕收到了’。这四个字,比武则天说过的任何圣旨都重。圣旨是下给天下人的。这四个字,是只给你的。”
蔚蓝看着那行字。175。从-50到175,从“扫地的太监”到“收到栗子的人”。
“陛下。”
“嗯?”
“以后每年秋天,我都给您剥栗子。”
武则天看着他。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帝王矜持的、控制弧度的笑,是一个很轻的、像是被风吹起来的花瓣那样的笑。
“好。”
那天深夜,蔚蓝躺在地铺上,身边是五个女人的呼吸声。妲己睡在他左边,狐狸尾巴搭在他小腿上。公孙离睡在他右边,兔子耳朵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貂蝉睡在床的内侧,呼吸平稳。武则天睡在外侧,睡姿端正。王昭君坐在窗边,法杖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睡不着。胸口隐隐作痛,但不是骨裂的痛,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生长的痛。他想起吕布站在楼下,站了很久。想起花木兰说的“刀配手,比刀配人更重要”。想起武则天说的“收到,就是没有辜负”。
系统面板悄悄亮起来。不是任务,不是提示,只有一行字:
“今天,吕布走了。不是离开这个世界,是离开了‘干扰项’这个身份。他不再是你和貂蝉之间的障碍。他变成了你的对手——值得一战的、未来还会再见的对手。”
“花木兰把磨刀石给了你。她把影完全交给你了。不是因为你需要,是因为你配。”
“武则天说‘收到了’。一颗栗子,收了十几天,终于从嘴里落到了心里。”
“你的肋骨在愈合。比骨裂愈合得更快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蔚蓝看着那行字,轻轻呼出一口气。窗外,江面上有货船的灯光,缓缓移动。对岸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更远处,云层之上,暗红色的裂缝早已合拢。但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男人没有走远。他记住了蔚蓝的名字,记住了那两条丝带。下次见面,他会用十成力。不是敌人,不是朋友,是对手。
蔚蓝闭上眼睛。虎口的薄痂在黑暗中微微发痒,正在生长的皮肤提醒着他——有些伤口在愈合,有些羁绊在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