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离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蔚蓝胸口战袍上那个被戟尖刺破的小口。她的兔子耳朵垂得低低的,几乎贴到了地面上。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破口的边缘,指尖微微发抖。
“阿离的印记,又没用上。”
蔚蓝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淡橙色的布片。兔子脚印还在,光芒比上次更暗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用不上更好。说明我没有需要逃跑。”
公孙离的耳朵弹起来一下,又垂下去。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把布片叠好,重新塞回蔚蓝的口袋里,拍了拍。
“下次,阿离会给你更好的。不是逃跑用的。是让宿主可以冲得更快的。”
貂蝉最后走过来。她在蔚蓝面前蹲下,和他平视。暮色中,她的脸被天边最后的光映成柔和的暖色。她没有哭,眼睛里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的光。
“妾身今天没有心跳停。”
蔚蓝看着她。
“上次,你冲进突刺的时候,妾身的心跳停了。因为你冲进去的时候,妾身不知道你能不能出来。今天,你冲进去的时候,妾身的心跳没有停。”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蔚蓝的右手——那只刚才握着影、两次把刀停在吕布腰侧的右手,“因为妾身知道,你会出来。”
蔚蓝的喉咙堵住了。
“你进去,你出来。你站在他面前,你握住他的手。妾身都看到了。”她的手指与他的手指交叠,掌心贴着掌背,“妾身这辈子,看过无数次决斗。将军与将军,英雄与英雄。每一次,妾身都在想——他们为什么而战?为了荣耀,为了疆土,为了主公,为了美人。今天妾身知道了。你为的不是这些。”
她握紧了他的手。
“你为的,是让妾身的心跳不停。”
蔚蓝的鼻子酸了。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她的手很暖。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额头,指尖在他发间穿过,很轻,很慢。
“蔚蓝。”
“嗯。”
“谢谢你,为妾身的心跳不停。”
暮色四合。废弃建材市场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远处,妲己抱着影,和公孙离并肩站着。王昭君的法杖亮着冰蓝色的光。武则天站在暮色中,望着天边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花木兰扛着重剑,站在所有人最外围。
蔚蓝跪坐在地上,额头抵在貂蝉的手背上。胸口还在疼,虎口的血又渗出来一点。但他觉得,这一刻,是他三十九年人生中,最值得的一刻。
系统面板悄悄弹出最后一行字:
“今天日落之后,他记住了你的名字。她记住了一个心跳不停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