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正面对决


    方天画戟先出现在光里。然后是手,铠甲,披风。最后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吕布从裂缝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深色战袍,轻便、利落,适合一对一决斗。方天画戟提在手中,戟尖向下,没有摆出攻击姿态。但他的魔力场已经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了——那种让人感觉自己渺小的、沉重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和武则天训练他时用的帝王威压不同,和武则天那种“让你想跪下”的压迫不同,吕布的魔力场是“让你觉得自己不配站着”。

    

    蔚蓝的膝盖弯了一瞬。他顶住了。他感受脚下的地面——裂缝还在原来的位置,补丁的粗糙感没有变。地面没有晃动。他站直了。

    

    吕布的目光扫过全场。花木兰——停留一秒。王昭君、武则天、妲己、公孙离——停留了半秒。最后,落在貂蝉身上。貂蝉站在场地的另一侧,单独一个人。夕阳在她身后,给她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轮廓。舞衣的裙摆在风中飘动,层层叠叠的色彩流动着。她没有回避吕布的目光,也没有迎上去。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潭深水。

    

    吕布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被他压下去了。他收回目光,落在蔚蓝身上。

    

    “你来了。”

    

    “嗯。”

    

    吕布从虚空中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震响。走到水泥地面上时,脚下的地面裂出了一圈蛛网状的纹路——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上次的裂痕还在,新的裂痕叠加在旧的之上。他在蔚蓝面前十步的距离停下来。方天画戟顿在地上,戟杆尾端陷入水泥地面,碎石四溅。

    

    “伤好了。”

    

    “差不多了。”

    

    吕布的目光扫过蔚蓝的双手。虎口的薄痂,手腕上的红白丝带,腰间那把短刀——影。他的目光在影的刀柄上停留了一瞬。花木兰的刀。他认识这把刀。

    

    “花木兰把影给了你。”

    

    “借的。用完要还。”

    

    吕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轻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弧度。花木兰的影,不是随便借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规则和上次一样。我站在这里,你攻过来。碰到我的身体,算你赢。碰不到,算你输。时限——日落结束。”他提起方天画戟,“今天我不会让你。不是五成力,不是七成。是十成。”

    

    蔚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知道还要打?”

    

    “打。”

    

    吕布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认真的、像是在看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神情。

    

    “好。”

    

    决斗开始。

    

    吕布没有动。他在等蔚蓝先攻。这是他的自重。

    

    蔚蓝拔出影。短刀出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左手从背后抽出铁棍——新的铁棍比上次短了一截,重心靠后,握在手里不再有那种被往前拽的感觉。一长一短,一轻一重。他冲了上去。

    

    不是直线。斜向切入,铁棍在前,短刀在后。

    

    吕布的方天画戟动了。横扫。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起手,但速度更快——快到蔚蓝几乎看不清戟身的轮廓,只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弧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戟已经到了。

    

    蔚蓝没有看他的脚。吕布的横扫不需要移动重心。没有看他的呼吸——来不及了。他看的是自己三天训练里刻进身体的本能。铁棍点地,借力横移。方天画戟从他身前不到一掌的距离扫过,戟尖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他没有退——进了两步。距离从十步变成八步。

    

    吕布的呼吸第二次停顿。竖劈。方天画戟从横扫顺势转为竖劈,中间几乎没有间隙。和上次一样的连招。但这一次,竖劈的速度快了不止三成。空气被劈开的尖啸声尖锐而短促,戟刃在夕阳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垂直线。

    

    蔚蓝用铁棍格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铁棍弯了——新的铁棍比上次的更坚固,但在吕布十成力量的竖劈下,还是弯了。蔚蓝的手臂像是被一头牛踩过,虎口的薄痂裂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刀柄的缠绳。但他的脚没有退。铁棍挡住了竖劈。虽然挡住之后他的手在抖,铁棍在嗡鸣,但他挡住了。距离从八步变成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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