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握着影，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花木兰的手掌长年握持留下的痕迹。一把被用过的刀，比一把新刀更珍贵。

    

    “来。”花木兰举起重剑，“攻击我。用你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近我的身。”

    

    蔚蓝握紧影，冲上去。第一刀——重剑轻轻一拨，影差点脱手。第二刀——重剑横拍，蔚蓝连人带刀被拍退三步。第三刀——他换了一个角度，从侧面切入，重剑的剑柄撞在他手腕上，影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三米远。

    

    花木兰放下重剑。“你知道你三次犯的同一个错误是什么吗？”

    

    蔚蓝揉着手腕，摇头。

    

    “你在看我的剑。你在看它什么时候动，往哪个方向动，有多快。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把剑上。”

    

    她弯腰捡起影，递还给蔚蓝。

    

    “不要看剑。看我的脚。剑可以骗人，脚不会。我往哪个方向移动，重心落在哪只脚上，下一步要踏向哪里——这些比剑的动作早半拍。看懂了脚，你就看懂了节奏。看懂了节奏，你就能提前半拍。”

    

    蔚蓝接过影，深吸一口气。第四次攻击。他没有看剑。他看花木兰的脚。她的左脚微微外旋——那是要向右移动的前兆。蔚蓝提前向左切——花木兰的重剑横扫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他到了她的侧面。影的刀尖距离她的腰侧不到一拳的距离。

    

    花木兰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停在她腰侧的短刀，然后抬起头，看着蔚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稍纵即逝的那种，是停留了两秒的、真正的笑。

    

    “第五次攻击。你做到了。”

    

    蔚蓝收回影，大口喘着气。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那短短几秒的注意力集中，比之前所有的体能训练都更消耗心神。

    

    “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意味着什么吗？”花木兰问。

    

    “……我碰到您了？”

    

    “不。”花木兰把重剑顿在地上，“你碰到了‘提前半拍’。力量不如对方的时候，速度不如对方的时候，经验不如对方的时候，你唯一能倚仗的，就是提前半拍。不是预判，预判是猜。是看到，然后比对方快半拍做出反应。这不是天赋，是训练出来的本能。五年王者荣耀给你的，就是这个。”

    

    蔚蓝握着影，刀柄上的缠绳被手心的汗浸湿了。他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玩妲己的时候——蹲草，等对面韩信进场，在韩信二技能戳出来的前一个瞬间，魅惑出手。不是预判，是看到韩信位移的起手动作，然后比他的技能前摇快半拍。他一直以为那是手速。现在花木兰告诉他，那是节奏。

    

    傍晚，训练结束。

    

    蔚蓝坐在水泥地上，后背靠着一段废弃的预制板，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影横放在膝盖上，刀身上沾了灰尘和他的手汗。今天他被摔了多少次？数到第四十七次之后就没再数了。大概超过了一百次。但他的后背不再像昨天那样直挺挺地砸向地面，他学会了在落地的时候调整呼吸、分散冲击力、用手掌拍地借力。

    

    花木兰坐在他对面，重剑靠在肩上，手里拿着水壶，慢慢地喝着。夕阳从建材市场塌了一半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暖棕色。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木兰姐。”蔚蓝开口。

    

    “嗯？”

    

    “您为什么愿意训练我？不是因为系统任务吧。”

    

    花木兰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顶棚缝隙里漏下来的那束夕阳，沉默了几秒。

    

    “长城。”

    

    蔚蓝愣了一下。“长城？”

    

    “长城守卫军，从来不是一个靠‘最强的人’组成的军队。最强的人都在江湖上，在朝堂里，在自己的传说中。来长城的，都是各种各样没有地方去的人。被通缉的，被放逐的，被遗忘的。还有——”她看向蔚蓝，“被小看的。”

    

    蔚蓝没有说话。

    

    “我见过太多被小看的人。被敌人小看，被同袍小看，被自己小看。但他们来了长城，我把他们训练成战士，他们守卫了长城，然后他们就不再被小看了。不是因为他们变强了。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可以不趴下。”

    

    花木兰把水壶放下，站起来。

    

    “你就是一个被小看的人。被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