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蔚蓝身上扫了一遍。从头顶到脚底，从肩膀到膝盖。最后停在他昨天趴着做俯卧撑的那块地面上。
“昨天，第十五个俯卧撑。”她说，“你撑了七秒。那七秒里，你在想什么？”
蔚蓝沉默了几秒。“什么都没想。就是不想趴。”
花木兰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稍纵即逝。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东西。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技巧。是‘不想趴’。”
她走向蔚蓝，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来。
“吕布的力量，你不可能在三天内追上。他的速度，你不可能在三天内赶上。他的战斗经验，你花三辈子也攒不够。这些我都教不了你。三天时间，我只教一件事——怎么在比你强一百倍的人面前，不趴下。”
蔚蓝看着她。她的眼睛不是貂蝉那种会说话的眼睛，不是王昭君那种冰蓝色瞳孔，不是武则天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之眼。是战士的眼睛。清澈，直接，不藏任何东西。
“第一课。”花木兰退后一步，“挨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蔚蓝被摔了四十七次。
不是夸张。他数了。第一次被摔的时候，他还能记住动作要领——“重心下沉，落地时用后背接触地面，不要用手撑”。第三次被摔的时候，他记住了“被抓住手腕时不要往回拽，要顺着力的方向转”。第十次被摔的时候，他什么都记不住了，只知道后背撞在水泥地面上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肺里的空气会被全部挤出去，眼前会黑一瞬间。
第二十次，他开始学会在落地之前调整呼吸。第二十五次，他的后背不再直挺挺地砸向地面，而是学会了用整个背部和肩胛骨分散冲击力。第三十次，花木兰抓住他手腕的速度慢了——不是她累了，是她故意放慢的。让他在实战速度下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动作，在慢动作中重新被大脑理解一遍。第三十七次，他第一次在被摔的过程中看清了花木兰的动作——她的重心移动，她的发力顺序，她摔他之前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肩膀微沉。
第四十次，他落地之后立刻翻身站起来了。不是爬起来的，是翻身，撑地，站直。一气呵成。花木兰看着他自己站起来，没有伸手拉他，也没有夸奖。只是点了点头。
第四十七次。花木兰抓住他的手腕，重心下沉，肩膀微沉——蔚蓝看到了。他没有往后拽，而是顺着她发力的方向转了半圈。没有挣脱，花木兰的握力不是他能挣脱的。但他转了半圈之后，原本会被摔出去的后背变成了侧身，冲击力减少了一半。落地的时候，他用左手掌缘拍了一下地面，借力弹起来，双脚落地，站稳。
花木兰松开了他的手腕。
“第四十七次。”她说，“你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节奏。我的节奏，你的节奏，我和你的节奏。”她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昨天我说你不是从零开始吗？五年王者荣耀，一百星。你练的不是操作，是节奏。每一个英雄都有自己的节奏——攻击前摇，技能后摇，冷却间隔，走位频率。打五年，打到一百星，你的身体不会记住这些东西，但你的神经记住了。节奏感，是唯一可以从游戏里带到现实中来的东西。”
蔚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发抖，掌心磨破了皮，指关节红肿。但这双发抖的手，刚才在第四十七次被摔的时候，拍了地面，借力弹起来了。
“休息十分钟。”花木兰走到场地边缘，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第二课。”
十分钟后，花木兰站在场地中央，重剑横在身前。
“第二课。武器。”
蔚蓝看着那把比花木兰还宽的重剑，咽了口唾沫。“我也要用那个？”
“你用不了。这把剑的重量，你连举都举不起来。”花木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扔给他，“用这个。”
蔚蓝接住。短刀大约小臂长，刀身笔直，没有弧度，像一柄缩短了的唐刀。重量比他想象中轻，握在手里刚刚好。
“这把刀叫‘影’。是我以前用的副武器。轻，快，适合新手。吕布的方天画戟是长兵器，攻击范围大，但近身之后有死角。你用短刀，唯一的赢面就是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