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运动后正常的酸胀,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每一根肌纤维都在哀嚎的疼。他试图抬起手臂,手臂发出一声无声的抗议——抬到一半就抬不动了,像有人在他的肱二头肌里灌了铅。昨天花木兰的训练量,是他三十九年人生的总和。不,是他三十九年人生总和的平方。
蔚蓝咬着牙坐起来。床的另一侧,武则天难得还在睡——她平时五点就醒了,今天居然没动静,大概是昨天释放帝王威压消耗太大。妲己蜷缩在床尾,狐狸耳朵在睡梦中轻轻抖动,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主人加油。王昭君依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光芒比平时暗了一些——昨天的魔力适应训练,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貂蝉醒了。她睡在地上,侧躺着,面朝蔚蓝的方向。看到他坐起来,她也跟着坐起身,旧T恤的领口滑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伸手将领口拉好,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次。
“蔚蓝早。”
“早。你怎么醒这么早?”
“妾身没怎么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在想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
“木兰将军训练你的时候,妾身一直在旁边看着。妾身以前见过很多人训练。将军训练士兵,师父训练弟子,舞师训练舞姬。但木兰将军训练你的时候,妾身看到了一种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蔚蓝等着她说下去。
“她不是把你当成士兵在训练。也不是当成弟子。是当成……战友。”
蔚蓝愣了一下。战友。他和花木兰?一个三十九岁的废柴大叔,和王者大陆最强的女战士之一?
“妾身可能是看错了。”貂蝉低下头,“妾身不太懂这些。”
“你没看错。”
声音从窗边传来。王昭君睁开了眼睛。她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晨色,但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花木兰训练他的方式,不是‘教’,是‘磨合’。她在熟悉他的节奏,也在让他熟悉她的节奏。这是并肩作战之前才会做的事。”
蔚蓝沉默了。花木兰只来了两天。第一天电话里叫他“废物”,见面后评估他“普通人中等偏下”。但她训练他的方式,是磨合。她已经在为并肩作战做准备了。
“为什么?”蔚蓝问,“她又不欠我什么。”
王昭君没有回答。武则天替他回答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因为她是花木兰。长城守卫军的统帅。她这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把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训练成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的战友。她不需要欠你什么。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后背交给她。”
武则天看着他。
“而你,昨天趴在地上做第十五个俯卧撑的时候,已经给了她答案。”
蔚蓝想起昨天。第十五个俯卧撑,他撑在半空中,手臂剧烈颤抖,眼看就要趴下去。他没有趴。不是因为貂蝉在旁边看着,不是因为花木兰在计数。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趴。花木兰看到了。
凌晨五点五十分,蔚蓝再次站在那座废弃建材市场的水泥场地上。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貂蝉想跟来,他说“今天可能会比昨天更狼狈”,貂蝉说“妾身不怕”,他说“我怕”。貂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被逗笑,是一种“原来你也会怕丢脸”的、带着一点点促狭的笑。她没有跟来。
花木兰已经到了。她背对着他,正在用那块磨刀石打磨重剑。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节奏。仿佛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来了。”她没有转身。
“嗯。”
“肌肉酸痛?”
“全身都痛。”
“正常。今天会更痛。”
蔚蓝的胃抽搐了一下。
花木兰转过身,把重剑往地上一顿。今天的她没有穿轻甲,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和军绿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战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轮廓,是长年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