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醒,是被吓醒的。梦里吕布的方天画戟抵在他喉咙上,琥珀色的眼睛俯视着他,说出那句“一个废物”。他在戟尖刺破皮肤的前一秒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鸭子形状水渍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后背全是汗。
妲己蜷缩在床尾,狐狸尾巴裹着自己,睡得正香。武则天睡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睡姿端正得像一尊卧佛。王昭君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法杖横放在膝盖上,冰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她整晚都在警戒。
貂蝉睡在地上。她坚持不打地铺,说“妾身习惯了硬处”。蔚蓝给她铺了两层被子,她只留了一层,把另一层还给了蔚蓝。此刻她侧躺在那里,舞衣叠好放在枕边,穿着蔚蓝借她的旧T恤当睡衣,长发散开铺在被子上,像一幅展开的水墨画。
蔚蓝轻轻下床,尽量不惊动任何人。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简单吃了两口。他没什么胃口,但直觉告诉他今天需要体力。咬第三口面包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貂蝉站在厨房门口。她换回了那身舞衣,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但那双眼睛依然像是会说话。
“蔚蓝要出门?”
“嗯。去找木兰训练。”
貂蝉沉默了一秒。“妾身能一起去吗?”
蔚蓝犹豫了一下。“可能会很狼狈。”
“妾身知道。”貂蝉的声音很轻,“妾身想看着。不是看你狼狈,是看你为了妾身,愿意有多狼狈。”
蔚蓝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好。”
花木兰选的地点,是城郊一座废弃的建材市场。
空旷的场地,水泥地面,到处是生锈的钢架和堆叠的废弃板材。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阳光被雾散射成一片模糊的白。蔚蓝和貂蝉到的时候,花木兰已经在那里了。她背对着他们,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那把标志性的重剑。剑身比她人还宽,斜靠在肩上,磨刀石擦过剑刃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花木兰比蔚蓝想象中更高挑。一身轻甲,红色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头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她的五官不是貂蝉那种倾国倾城的精致,而是一种被风沙和战斗打磨出来的英气——眉骨高,下颌线条分明,眼角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她的目光先落在蔚蓝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貂蝉身上,停留了三秒。最后回到蔚蓝身上。
“就是你要跟吕布单挑?”
“……对。”
花木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从头顶到脚底,从肩膀到膝盖,最后停在他微微凸起的肚腩上。
“三天。”
“对。”
“从零开始。”
“……对。”
花木兰沉默了一秒。然后她把重剑往地上一顿,剑柄尾端陷入水泥地面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有意思。很久没有接过这么蠢的活儿了。”
蔚蓝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蠢归蠢。”花木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敢接吕布挑战的人,整个王者大陆也数不出几个。就冲这份蠢劲儿,我花木兰认你这个新兵。”
她伸出拳头。蔚蓝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拳头,和她碰了一下。她的手骨节硬得像石头,碰得他指关节生疼。
“训练开始。”花木兰退后两步,重剑横在身前,“第一课——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怎么看?”
“打我。”
蔚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用你所有能用的方式,打我。我不还手,不格挡,不闪避。让我看看你的力量、速度、协调性。三分钟。”
蔚蓝深吸一口气。他握紧拳头,冲向花木兰。右拳挥出——花木兰微微侧头,拳头擦着她的耳际过去,连头发都没碰到。左拳跟上——她身体后仰半寸,拳头从她鼻尖前掠过。膝盖顶上去——她脚尖点地,整个人平移了半步,膝盖顶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