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站起来,是腿真的软了。那种软不是运动过度的酸软,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听使唤的软。像全身的力气都在吕布目光落下来的那一刻被抽干了,到现在还没回流。妲己蹲在他旁边,一会儿捏捏他的手臂,一会儿拍拍他的膝盖,狐狸耳朵担忧地垂着。
“主人,好点了吗?”
“……快了。”
王昭君收起法杖,冰蓝色的光芒敛入体内。她看了一眼窗台上吕布踩过的位置——那里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她伸手拂过裂痕,冰霜漫上去,将它们填平。动作很轻,像是在抹去某种不该留下的痕迹。
武则天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貂蝉身上。貂蝉还站在房间中央,面朝窗户,背对着所有人。她的肩膀已经不抖了,但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貂蝉。”武则天开口。
貂蝉转过身。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泪痕。她整理好了表情——不是舞姬那种精确控制的、无懈可击的表情,而是一种努力维持平静的、有点勉强但确实在努力的表情。
“妾身没事。让诸位担心了。”
武则天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没事就好。朕饿了。”
蔚蓝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勉强能站。“我做饭。”
“今天朕做。”武则天走向厨房,系上那件熊猫围裙,“你连锅铲都拿不稳。朕不想吃炒糊的菜。”
蔚蓝没有争辩。他确实拿不稳。
晚饭是武则天做的红烧排骨和番茄蛋汤。排骨烧得有点咸——她放酱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所有人都吃完了。妲己啃骨头啃得特别认真,把每一块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驱散房间里残留的压抑气氛。王昭君吃得和平时一样安静,但她夹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人在紧张之后,会不自觉地想往嘴里塞东西。这是蔚蓝最近观察出来的。
貂蝉吃得很少。她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每样都只吃了一两口。筷子在她手里转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蔚蓝没有劝她多吃。他知道那种感觉——心里塞满了东西的时候,胃是装不下的。
吃完饭,妲己抢着洗碗。她说“主人今天太累了妲己来洗”,然后差点把一个碗摔了。王昭君默默接过碗,把她赶出了厨房。
蔚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江面上有货船的灯光,缓慢移动。对岸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火。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好像一个小时前没有一个手持方天画戟的战神降临在这间出租屋里。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不是红色的警告,不是金色的成就。是蓝色的,日常任务的颜色。
“明日任务:与貂蝉共同完成一件事(系统判定标准:需两人协作,且任务完成后貂蝉对宿主的依赖度提升)。奖励:好感度+15,羁绊币+50。”
蔚蓝看着“依赖度”三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滋味。系统在推着他往前走。不是往“对抗吕布”的方向,而是往“和貂蝉建立羁绊”的方向。对抗吕布是手段,建立羁绊才是目的。系统从来不关心他能不能打赢吕布。系统只关心他能不能让貂蝉的心,从吕布那里,从他自己的恐惧那里,一点一点地靠过来。
“宿主在看什么?”
貂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到了他旁边,保持着大约两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可以说话但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距离。这是舞姬的本能——精确控制与每个人的距离。但蔚蓝注意到,她坐下之后,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她“不想表演”的承诺,在这些微小的地方一点一点兑现。
“系统任务。”蔚蓝说,“明天的。要我和你共同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系统没说。它只说需要我们协作,完成之后你对我的依赖度会提升。”
貂蝉沉默了几秒。
“‘依赖’这个词,妾身不习惯。”她的声音很轻,“妾身从小被教导,不能依赖任何人。依赖了,就会被掌控。被掌控了,就会失去自己。”
“那现在呢?”
“现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修长白皙,指尖有练舞留下的薄茧。“现在妾身想试试。试着依赖一个人,同时不失去自己。妾身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妾身想试试。”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好感度变化:貂蝉好感度 +5。
当前好感度:675/1000。
触发原因:说出“想试试”。
系统提示:对于从不依赖任何人的人来说,“想试试”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交付。
蔚蓝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依赖度”这个词没有那么刺眼了。
“那就试试。”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做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