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鼻子酸了。三十九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用“不怕”哄着。但他没有推开她。他需要确认她是真实的。她在这里，没有消失。
窗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昭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在。
武则天也醒了。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蔚蓝脸上。
“做噩梦了？”她的语气没有调侃，没有高高在上。只是很平静的询问。
“……嗯。”
“梦到什么了？”
蔚蓝沉默了几秒。
“王者大陆。紫色的天空，三颗月亮。还有一团……黑暗。不断扩张的黑暗。”
王昭君的身体僵了一下。
武则天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慢慢坐起来。
“你梦到了虚空。”武则天的声音低沉。
蔚蓝看着她。
“你知道虚空？”
“朕知道的不多。”武则天皱起眉头，“在朕的时代，虚空只是一个传说。老人们说，大陆的边缘之外，有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不是海洋，不是荒漠，就是纯粹的‘无’。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后来，这个传说就只是传说了。没有人再提过。”
她看着蔚蓝。
“你为什么会梦到它？”
“我不知道。”蔚蓝揉了揉太阳穴，“梦里还有一个女人。银色的眼睛，面容不断变化。她说……系统是王者大陆发出的求救信号。说大陆在被虚空吞噬。说我是被选中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妲己的狐狸耳朵垂了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妲己不知道虚空是什么。”她的声音很小，“但妲己不喜欢主人做这样的梦。”
王昭君站起来，走到蔚蓝床边。她低头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不管那是什么，”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武则天点头。
“那个梦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你在这里，我们也在这里。这就是真实的。”
蔚蓝看着她们三个。妲己靠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他手背上。王昭君站在床边，法杖的光芒微微闪烁。武则天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笃定。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得对。一个梦而已。”
但他知道那不只是梦。他手心里还残留着那片废墟上暗红色苔藓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沉睡已久的皮肤上。风的味道还在鼻腔里——那股“空”的味道。不是臭，不是腥。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都不是。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不是平时那种蓝色的光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银色的界面。界面上只有一行字，字体纤细而古老，像是用指甲刻在金属上的：
“梦境链接已建立。”
“王者大陆当前完整度：67.3%。”
“完整度低于50%时，系统将强制关闭。”
“强制关闭倒计时：未知。”
蔚蓝盯着那行字，手心又开始出汗。
67.3%。
王者大陆已经有超过三成被虚空吞噬了。
系统会关闭。
如果系统关闭，会怎么样？
妲己、王昭君、武则天……她们会消失吗？
他没有问出口。他不敢问。他怕答案。
“主人？”妲己抬起头，“你在看什么？”
系统面板只有蔚蓝能看到。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
但王昭君开口了。
“系统告诉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