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时那种模糊的、醒来就忘的梦。这个梦清晰得像是在看一场环绕立体电影——不，比电影更真实。他能感觉到风，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味道，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质感。
梦里的天空是紫色的。不是现实世界那种被灯光污染的灰紫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会呼吸的紫色，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铺满了整个穹顶。三颗月亮挂在天上。一颗红色的，一颗蓝色的，还有一颗银色的。银色那颗最亮，光芒清冷，照在大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不是拆迁工业区那种破败，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彻底的毁灭。断壁残垣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石柱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脚下的石板碎裂成蛛网状的纹路，缝隙里长出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像是叹息的声音。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硝烟，而是一种更抽象的“空”——像是某个曾经很热闹的地方，热闹消散之后，残留在空气里的寂静。
蔚蓝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四面都是废墟，望不到边。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任何一个他见过的地方。不是现实世界的城市，不是历史书上的古迹，不是任何电影里的场景。但某种本能告诉他——
这里是王者大陆。
“有人吗？”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被风撕成碎片。
没有人回答。
但远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蔚蓝眯起眼睛。紫色的天光太暗，三颗月亮的光芒照不到那片阴影。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巨大的，比周围的废墟都要高，形状不规则，像一团凝固的黑雾。轮廓的边缘在微微蠕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动，而是活的、有生命的动。像是一只巨兽在呼吸。
他不想靠近。但他的脚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
每走一步，那团黑暗就清晰一分。它不只是在呼吸。它在扩张。每一次“呼吸”之后，它的边缘就会向外延伸一点点，吞噬掉接触到的一切——碎石、藤蔓、苔藓、空气。被吞噬的东西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它的一部分。碎石变成了黑色的碎石。藤蔓变成了黑色的藤蔓。苔藓变成了黑色的苔藓。它们在黑暗的内部继续存在，但不再是自己。
它在吞噬这片废墟。
不。
它在吞噬整个王者大陆。
蔚蓝想停下脚步，但身体不受控制。他越走越近，近到能看清那团黑暗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有纹路的。那些纹路在不断变化，像是无数张脸在黑暗中浮现又消散。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面无表情。
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轮廓模糊，但眼神锋利。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某种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从那团黑暗中传来的。是从他身后。
蔚蓝猛地转身。
一个女子站在废墟之上。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垂到腰际，面容模糊——不是看不清，而是她的面容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年轻女子，一会儿是老妪，一会儿是少女，一会儿又是妇人。唯一不变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银色的，和天上那颗最亮的月亮一模一样。
“你是……”
“名字不重要。”女子的声音也像她的面容一样，不断变化着音色，“重要的是，你看到了。”
她抬手指向那团黑暗。
“它叫‘虚空’。不是魔种，不是妖兽。魔种是它的孩子，妖兽是它的仆从。它本身，是‘无’。”
“无？”
“对。不是黑暗——黑暗还有‘暗’。不是死亡——死亡还有‘亡’。它是彻底的‘无’。被它吞噬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的一部分。”
蔚蓝看着那团不断扩张的黑暗。它已经比刚才更大了。边缘触碰到一根断裂的石柱，石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不是碎裂，不是倒塌。是消失。
“它在吞噬王者大陆。”女子说，“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峡谷、长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