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答不出了?”
“蛮夷就是蛮夷,这等高深算理,岂是尔等能懂的!”
陈老推了推无框眼镜。
“鸡二十三只,兔子十二只。”
胖教习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算得这么快?”
陈老无视对方惊诧,朝前跨出半步。
“我出一题,你若能解,老头子终生不踏足此地。”陈老语调毫无起伏,“天道有常,数有极焉。试证:素数分布之奥秘,其非平凡零点皆归于半实轴之上。或求流水气旋变幻之法,证其必有平滑之解。”
胖教习双唇大张。
什么零点?什么半实轴?每个字全是大青雅言,合在一处连断句都找不准。
啊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陈老打量著对方呆滞的神容,摇头轻叹。高估了。
“罢了,换个你能听懂的。”
陈老弯下腰,捡起半截枯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标准的直角三角形。
“已知勾三,股四。”
胖教习回过神,找回了一点底气抢答道:“弦五!此乃算书基础,三岁孩童皆知。你拿这等粗浅玩意来考校本教习?”
陈老没有起身,握著树枝在三角形中间画了一个紧紧贴合三边的圆圈。
“不问弦。求这三角形的面积,还要算这内切圆的半径。”
胖教习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图形。
满头大汗。
勾三股四玄五他知道。
但内切圆是什么东西?面积又怎么算?
大青的算学里,根本没有这套几何体系。
“这这算什么题目!你这是胡诌!”
胖教习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陈老看着气急败坏的胖教习,叹了口气。
“你解不出,只能说明你算学体系有缺陷。”
陈老扔掉手中的枯树枝,拍了拍手。
“别说我不教你。我用你们能听懂的方法讲一遍。”
“图形切割法,看好了。”
周围的几名教习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出声阻止。
他们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陈老指着地上的直角三角形。
“从内切圆的圆心,向三条边画垂直线。”
“这样就把这个大三角形,切成了三个小三角形。”
陈老语速平缓,逻辑清晰。
“大三角形面积,等于三个小三角形面积之和。”
“勾为三,股为四,面积即为六。”
“三个小三角形的底,分别是三、四、五。”
“高,全是这个圆的半径。”
陈老拿起树枝,写下一行极其简单的等式。
“所以,半径乘以十二,再除以二,等于六。”
“得数是一。”
陈老直起身,看着胖教习。
“这就叫代换计算,听懂了吗?”
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胖教习死死盯着地上的图形。
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泥土里。
他顺着陈老的思路,在脑子里疯狂推演。
没有晦涩的古文,没有故弄玄虚的术语。
严丝合缝。
逻辑完全闭环。
虽然什么半径的辞汇很陌生。
但结果,确实被解开了!
几名教习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算理,简直闻所未闻。
大道至简!
胖教习脸色青白交加,双腿都有些发软。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大青皇朝的教习,怎么能败给几个穿得古里古怪的老头!
“算对又如何!”
胖教习猛地一甩袖子,梗著脖子大喊。
“算学,不过是奇技淫巧!是下乘之道!”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胖教习指著陈老。
“我等读书人,修的是圣贤道理,养的是胸中正气。”
“你们算得再快,也不过是匠人手段!”
这纯粹是嘴硬死撑。
陈老皱了皱眉。
“住口。休得无礼。”
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从学堂内堂传出。
紧接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面容枯藁,但双目极具神采。
步伐沉稳,每走一步极具威仪。
“是院正大人!”
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