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手里捏著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战报,表情像是在微积分课上突然被要求背诵《离骚》。
很懵。
非常懵。
“爸,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他指著战报附件里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魏坤手里的折扇炸裂,身前有个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斑。
技术部分析结果:高能粒子聚合体,呈现古篆字“止”的形态。
顾长青感觉自己那五年的穿越生涯,好像穿了个假越。
“我在那边待了五年。”
“整整五年。”
“每天除了教书就是防著被人打死。”
“我以为那是高武世界,顶天了就是一剑断江。”
顾长青把战报拍在被子上,一脸怀疑人生。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读书能发光?”
“还能拦坦克?”
虽然没拦住。
但这性质变了啊!
要是早知道读书能有这特效,他还在清北学堂教什么数理化?
直接带着学生朗诵马列,是不是能把那什么大青皇帝直接念死?
顾振锋坐在椅子上,正用一把军刀削苹果。
果皮连绵不断,手很稳。
“不用自我怀疑。”
顾振锋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信息差而已。
“你在那是穷乡僻壤,接触的也就是些县令、地主。”
“魏坤是正五品知府,封疆大吏。”
“阶级壁垒,在哪里都存在。”
顾长青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当初那份送往大青皇都的宣战国书。
想起了京都那群平日里研究故纸堆,动起笔来却能让少将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老教授。
“爸,你说”
顾长青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憋一个很离谱的笑话。
“要是咱们那些外交官,在谈判桌上吵的不耐烦的时候,直接当场背一段《出师表》,然后给对方加持一个‘自刎归天’”
“那画面,得多带劲?”
这思路,堪称清奇。
旁边的作战参谋正在记录,听到这话,手里的战术笔差点没握住。
这什么虎狼之词?
用圣贤文章打外交战?
顾振锋正在削苹果的军刀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他抬起眼皮,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思路不错。”
顾振锋的语气很平静。
“回头我会把这个建议,连同魏坤的‘研究报告’,一起打包上报。”
“让科学院和社科院成立一个联合课题组。”
他将削好的苹果分成两半,一半递给顾长青,一半自己留下。
“他们负责研究原理,我们负责研究应用。”
顾振锋咔嚓咬了一口苹果,声音清脆。
“如果可行,以后全军的政工干部,除了学理论,还得加修《春秋》和《左传》。”
“战前动员,指导员直接在阵地上吟诗一首,给我方全体上个‘势如破竹’的祝福。”
“想想,也挺好。”
顾长青默默接过苹果。
他发现,还是自己格局小了。
他想的是外交官耍帅,他爹想的已经是全军覆盖的增益法术了。
这就是艺术家和战略家的区别吗?
腹诽归腹诽,顾长青的心却热了起来。
大夏传承五千年,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东西,或许真能在这个世界,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京都,某疗养院。
这里不挂牌,地图上显示是一片只有编号的绿化带。
门口站岗的哨兵,没穿礼服,全副野战装备,眼神比那把上了膛的步枪还冷。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张之卫翘著二郎腿,手里转着那根特供烟,眼神玩味地看着对面那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
大校姓赵,某部政治部主任。
人长得斯文,戴着副金丝眼镜,手边堆著一摞半人高的牛皮纸档案袋。
“老张,这就是你拉回来的队伍?”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语气听不出喜怒。
“川蜀,金蟾婆婆。”
“二十年前,云桂边境,某特大贩毒集团据点,一夜之间三十七人暴毙。”
“尸检报告显示,死因是混合型神经毒素,甚至没查出是什么蛇虫鼠蚁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