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那份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上。
张之卫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只是等著下文。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是大案,是“侠以武犯禁”的典型。
但这老太婆做得干净,没留证据,再加上死的是毒贩,也就没人深究。
“档案上定性是‘江湖仇杀’。”
赵主任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改了吧。”
张之卫眉毛一挑:“怎么改?非法行医致人死亡?”
“改为‘协助边防打击跨境武装犯罪’。”
赵主任拿起钢笔,在档案封面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一行字。
“另外,追加二等功一次。”
“由于其身份特殊,不公开表彰,记录在案,享受烈属同等级别医疗津贴。”
张之卫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赵主任那张平静的脸,忽然笑了。
“赵主任,讲究。”
“我们不讲究,讲原则。”
赵主任拿起第二份档案。
“河北,程三手。”
“在沧州打伤了三个试图强拆孤儿院的开发商保镖,致使三人终身残疾。”
“定性:防卫过当,寻衅滋事。”
“这老头脾气臭,当时要不是派出所所长以前跟他练过两年,估计得判个三五年。”
张之卫补充了一句。
赵主任面无表情地划掉“寻衅滋事”四个字。
“改为‘见义勇为’。”
“那个开发商后来查实涉黑,程老先生这是为民除害。”
“虽然手段重了点,但考虑到当时情况危急,这叫‘特事特办’。”
一份份档案被打开,又被合上。
那些在和平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灰色的“江湖往事”,在这个房间里,被重新定义。
没有所谓的“戴罪立功”。
只有国家对这群守着传统手艺、骨子里还流着热血的老人的认可。
“政审全部通过。”
半小时后,赵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
他看着张之卫,神色郑重。
“老张,这些老前辈,以前是散落在民间的刺头。”
“但现在,他们是国家的宝贝。”
“上面说了,不管以前有什么磕磕绊绊,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
“把他们安顿好,谁要是敢给这些老前辈甩脸子,我亲自找他谈话。”
张之卫掐灭了烟头,站得笔直。
“放心,这帮老家伙,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