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马坡下，尘埃落定。
原本的官道被履带犁了一遍，泥土翻卷，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未散尽的柴油废气。
临时划定的战俘营内，黑压压一片人头。
八千二百名俘虏，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一起。外围，几百名手持20式步枪的战士分散站位，枪口低垂，但这反而更让人胆寒。
那面鲜红的龙旗插在高地上，没怎么飘动，就那么沉甸甸地垂著，俯视众生。
“营长，统计完了。”
文书小跑过来，递上战术平板，屏幕上的数据条还在跳动。
一营长摘下战术手套，指尖划过屏幕，眉头在那一瞬间拧成了疙瘩。
“零伤亡？”
他抬头盯着文书，语气有些冲。
“打仗哪有不掉皮的？如实报。”
文书脸色有点尴尬，挠了挠头盔边缘。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连三连有个两个士兵，下车抓人的时候太激动，踩空了，脚踝软组织挫伤。”
“还有，二排那辆04a步战车，裙板被个不怕死的千总用铁枪扎了一下，掉了一块漆，得补。”
一营长把平板拍回文书怀里，气笑了。
“全机械化重装合成营，打一群拿大刀片子的，居然还能出‘非战斗减员’。
“让那两个扭脚的回去写三千字检查，深刻反省什么叫单兵战术素养。至于掉漆那个，让他自己拿自喷漆补上，别给后勤添乱。”
处理完这点鸡毛蒜皮，一营长指了指远处那片显得有些空旷的隔离区。
“怎么才八千人？剩下的呢？”
按照情报，魏坤带来的可是两万人马。
除去刚才炮火覆盖炸碎的，和被履带碾进土里的，这就少了一半。
文书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压低了声音。
“跑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处理’了。”
“主要是那些所谓的武者。”
文书指了指远处山林边缘那几处还在冒烟的焦黑弹坑。
“那帮人确实有点门道。一旦溃散，身法滑溜得很，钻进树林子里就像猴子。咱们的步战车跟进去容易卡履带，步兵两条腿又跑不过他们。”
“三连长请示过，要是硬抓，容易被对方近身反扑。毕竟是有‘内力’的，一旦近身，咱们战士的防弹衣未必扛得住。”
一营长点点头。
“所以呢？”
“所以三连长下令，只要是跑得比车快、跳得比树高的，一律按‘高危移动靶’处理。”
文书顿了顿，补充道：“20自动步枪扫射，或者并列机枪点名。没留活口。”
“打得对。”
一营长平静的说到。
“咱们是来降维打击的，不是来跟他们玩猫捉老鼠。能用子弹解决的问题，就别拿战士的命去填。”
这才是战争。
没有什么高手过招的惺惺相惜，只有最高效的杀戮逻辑。
跑得快？那
交代完这些，一营长迈步走向战俘营的核心区域。
那里孤零零地放著一副担架。
魏坤正躺在上面，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像是在思考人生。
也可能是在怀疑人生。
一营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魏坤的眼珠子动了动，聚焦在这个一身迷彩、满脸油彩的“蛮夷”身上。
“这就是他们的头儿？”一营长没理会魏坤那复杂的眼神，转头问旁边的看守战士。
“报告营长，确认无误。广安知府，魏坤。刚才那个发光的大字就是他弄出来的。”
一营长蹲下身，视线与魏坤齐平。
“老头。”
“别看了，天上没有圣人，只有还没飞过来的无人机。”
魏坤喉结滚动，嘶哑著嗓子挤出一句：“有辱斯文”
“斯文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大青。”
一营长站起身，将扇骨随手抛给旁边的文书。
“打包，送回基地。告诉顾顾问，抓了个会发光的稀有样本，让他给科学院那帮人送去切片研究的时候，手脚轻点，别给一下就给弄死了。”
担架上。
原本双目无神、仿佛已经认命的魏坤，猛地弹了一下。
就像是一条被撒了盐的咸鱼。
“切切片？”
魏坤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
他在大青官场混迹二十载。
虽然没见过这种钢铁巨兽，但他听得懂人话。
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