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青石板上长满了苔藓。
两旁的古松遮天蔽日,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李小雅走在最前面带路,心里七上八下的。
后面这群老头,体力好得吓人。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她这个年轻人都有点喘了,这帮平均年龄六十往上的大爷,竟然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甚至还有闲心聊天。
“老张,这袁守一也是个倔驴。”
那个瘦高个的老头,双手插兜。
“三十年不下山,练那劳什子太极剑。”
“咱们就这么空手上门,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张之卫走在队伍中间,步伐稳健。
“谁说空手?”
他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硬物。
“咱们带了‘真理’。”
李小雅听不懂什么真理。
她只觉得那个拍腰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摸枪。
她打了个哆嗦,脚下加快了几分。
到了太极剑坪的入口。
一块巨大的照壁挡在路中央,上面刻着“止步”两个朱红大字。
字迹苍劲,透著股子凌厉的剑意。
“几位,就是这了。”
李小雅停下脚步,指著照壁后面若隐若现的一间茅草屋。
“袁道长就在里面。”
“我就不进去了,那老道士凶得很。”
张之卫点了点头。
“辛苦。”
他对着身后的陈刚挥了挥手。
“送李同志下山。”
“记住,保密条例。”
陈刚立正,点头。
李小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刚客气而强硬地请走了。
等到脚步声远去。
张之卫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剩下五个老头,绕过照壁。
剑坪不大。
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道士,正拿着一把秃得只剩几根苗的扫帚,在扫地。
扫得很慢。
一下,一下。
地上的落叶随着他的动作,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聚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听到脚步声,老道士没抬头。
“今日不接待香客。”
“请回。”
要是换成一般人,估计也就退回去了。
但今天来的,是第九局。
是当年把整个大夏奇人异士圈子管得服服帖帖的“阎王殿”。
张之卫笑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脚,直接踩散了那个聚起来的落叶圆。
哗啦。
原本听话的落叶,瞬间乱飞。
老道士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精光。
如同利剑出鞘。
“破了贫道的势?”
老道士看清了来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张之卫?”
他又看了看后面那几个。
“李老鬼?赵疯子?”
“哼。”
老道士把扫帚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纹。
“什么风,把你们这群政府的高手给吹来了?”
“怎么,第九局还没解散?又想来给贫道上政治课?”
言语间,满是讥讽。
当年第九局成立,为了要把这些不受管束的高手纳入档案,可没少跟他们起冲突。
这是旧怨。
张之卫没生气。
他自顾自地找了个石墩坐下,从包里掏出那份红头文件,放在膝盖上。
“袁守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国家需要你。”
“不去。”
袁守一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重新拿起扫帚,转身就要走。
“贫道修的是清静无为,不问世事。”
“你们那点破事,哪怕是天塌了,也别来烦我。”
“天确实要塌了。”
张之卫淡淡地补了一句。
袁守一脚步不停。
“那就让高个子去顶,贫道现在只有一米七。”
好一个清静无为。
好一个油盐不进。
“老袁啊。”张之卫坐在石墩上,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盒特供烟,磕出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