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扭曲著停机坪上的空气。
那架民航客机还没挺稳,一辆挂著特殊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就已经停在了舷梯旁。
车门边,立著三个穿着便衣的年轻人。
板寸头,腰杆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姿。
即便是在这三十几度的高温下,他们的扣子依旧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衣角平整得挑不出一丝褶子。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另一只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腰侧。
舱门打开。
张之卫第一个走了出来。
热浪扑面,他没躲,反而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身后,五个老头鱼贯而出。
清一色的黑西装,大墨镜,手里提着公文包。
这阵仗,让那三个负责接机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上面的命令是协助“特别顾问组”执行任务,级别定的是“绝密”。
他们本以为会接那个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首长,
结果下来了一个老年夕阳模特团?
“特别行动处,三组组长,陈刚。”
领头的汉子快步上前,没有敬礼,只是压低了身子,伸出双手。
“奉命在此等候。”
张之卫摘下墨镜,随意地在那只手上握了一下。
全是老茧。
是个玩枪的好手。
“车上说。”
张之卫没有废话,径直上了那辆考斯特。
其余五个老头也没客气,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动作利索得不像是有风湿骨痛的年纪。
车门关闭。
冷气隔绝了外面的酷热。
陈刚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张之卫。
“首长,按照您的要求,装备都带来了。”
他拍了拍脚边的那个黑色工程箱。
“按照最高规格配发的,全是新家伙。”
张之卫摆了摆手。
“打开。”
陈刚依言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六把92式手枪,还有配套的战术匕首和通讯耳麦。
枪身泛著冷冽的油光。
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几个还在闭目养神的老头,此刻全睁开了眼。
他们没说话,只是各自伸手,从箱子里取出一把枪。
拉套筒,检查枪膛,空击,关保险。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得像是拿筷子吃饭。
不到三秒钟,六把枪已经插进了他们西装内侧的枪套里。
那种随意的熟练感,让陈刚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这些老头,手底下有人命。
而且不止一条。
张之卫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走吧,去武当。”
司机一脚油门,考斯特如离弦之箭冲出机场。
不到一小时。
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减速带,稳稳停在了武当山风景区管理处的大门口。
车门滑开。
热浪瞬间倒灌。
张之卫第一个跳下车,皮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动,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回头给了老李一个动作。
那意思是:摇人。
老李撇了撇嘴,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部最新款的大屏智能手机。
指纹解锁,划得飞快。
这动作比很多年轻人都要利索。
他点开那个备注为“赔钱货”的头像,拨通了语音。
“嘟——”
响了两声,通了。
“喂?爷爷,您老人家到门口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丫头,是我。”
老李把手机拿远了点。
“哟,还真是您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您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我这正忙着做报表呢!”
女孩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
“我跟您说啊,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您要是又在哪惹了祸要赔钱,或者又看上了哪个老太太要买花,趁早挂电话。”
“我没钱!”
“一毛都没有!”
车旁,其余四个老头都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