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的枣红马口吐白沫,四蹄翻飞,在土路上扬起一路黄烟。
他不敢回头。
那一串串沉闷的噗噗声,哪怕隔了几里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那种能把人骨头瞬间打成渣的暗器,太邪门。
“驾!驾!”
刘三拼命抽打着马屁股,鞭子带血。
他必须把消息带回去。
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那一丝如果不报仇就睡不着觉的怨毒。
他要把那些绿皮怪人的底细,告诉姐夫。
青阳县衙,后堂。
这里没有前堂的肃穆,却多了几分奢靡。
紫檀木的桌椅,地上铺着来自西域的羊毛毯。
县令马未都手里捧著个紫砂壶,正眯着眼,听着曲儿。
几个身段婀娜的丫鬟正在给他捶腿。
“老爷,这力道可还行?”
马未都哼哼了两声,算是应了。
就在这时。
砰!
后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那一扇价值不菲的雕花木门,差点没给撞散架。
“那个不长眼的”
马未都猛地坐直身子,刚想发火,却看清了滚进来的人。
一身泥浆,头发散乱,裤裆处还湿了一大片。
那身平日里最爱惜的绸缎长衫,此刻比乞丐装还不如。
“老三?”
马未都眉头皱成个川字,挥手屏退了丫鬟。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让你去收个地,难道遇上土匪了?”
刘三连滚带爬地扑到马未都脚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姐夫!完了!全完了!”
“捕头废了!那十几匹马全死了!兄弟们都被扣下了!”
刘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马未都脸色一沉,手里的紫砂壶重重磕在桌上。
“慌什么!”
“在这青阳县地界,还有人敢动咱们县衙的人?难不成是黑风寨那帮土匪下山了?”
刘三拼命摇头,那张沾满泥垢的脸扭曲成一团。
“不是土匪!是鬼!是一群穿着绿皮的恶鬼!”
他哆哆嗦嗦地比划着。
“没看见他们动手,甚至连个鬼影都没看清,捕头的两条腿砰的一下!就冒出几个血窟窿!”
马未都眼角一抽,眼神里的轻蔑收了几分。
捕头可是实打实的八品武者,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那一身皮肉也是打磨过的。
暗器?
精通暗器的行家?
“那个姓顾的穷酸书生,还有这等帮手?”
马未都冷哼一声,伸手去摸桌上的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摩挲。如文旺 哽歆蕞全
“你说他们有多少人?”
“几几十个吧,我看不太清,那土墙后面全是怪模怪样的铁疙瘩。”
刘三咽了口唾沫,想起那让人尿裤子的威压,身子又是一缩。
“姐夫,要不咱们报给上面吧?让州府派兵”
“报个屁!”
马未都猛地把茶盏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点屁事都要惊动州府,我这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他站起身,负手在厅内踱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著精光。
“几十个用暗器的高手?若是放在别的地界,我或许还要掂量掂量。”
“但在青阳县”
马未都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外人只道青阳县守备营是一群只会喝兵血的废物。
谁知道,他马未都这几年贪墨下来的银两,全砸在了城西那座私家庄园里。
五百死士。
全员披甲,手持陌刀,甚至还有10架从特殊手段淘来的破城弩。
那才是他的底牌。
别说几十个江湖高手,就算是正规军来了,在那狭窄的山道上,也得被剁成肉泥。
“一群只会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罢了。”
马未都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一脸的不屑。
“姐夫,他们他们还给了个东西。”
刘三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信封上沾了泥,还有点不可描述的腥臊味,但那个朱红色的火漆印章,依旧鲜红得刺眼。
马未都嫌弃地捏著信封一角,刚想扔掉。
手感不对。
这也太滑了。
比他花重金买来的贡纸还要细腻,还要白净。
在这穷乡僻壤,谁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