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的声音裂了。
她亲眼看着林辰收回了压在胸口的手，那团拼了命往裂缝里灌的灰白光芒，就这么被他自己掐断了。
【39.7%。】
数值还在涨。
“林辰，你疯了，隔膜还剩三层，你不能——”
“闭嘴。”
就两个字，但碧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见过他受伤，见过他吐血，见过他被四圣围攻时单手挡住盘古幡的样子，但她没见过他用这种表情看自己。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是某种比两者都可怖的东西。
专注。
林辰的双手松开，垂在身侧，胸口的世界珠光芒往内收束，彻底熄灭了对法则隔膜的加固。
最后三层隔膜失去支撑，像三张被雨水浸透的纸，在共鸣波的第一次冲击里层叠碎裂，碎片化入虚无。
【40.2%。】
【已突破安全阈值。天道法则审判程序启动。】
来了。
共鸣波长驱直入，撞上混沌大道体底层的本源碎片，一道震颤从骨髓里炸开，顺着每一条经脉往外传，林辰的皮肤从内向外撕裂出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纹路，血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渗，是涌，顺着小臂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天道法则锁链从他身体四周的虚空里凝实。
第一条缠上右腿。
第二条绕过腰腹。
第三条压住双肩。
碧霄冲过来了，造化之气在掌心炸开，林辰头也没回。
“碰我就毁了。”
碧霄的脚在两步外停死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给我一个理由。”
“通天师叔祖。”
“他的真灵不是还在沉眠吗？”
“醒了，就这一次，说了两句话。”
第四条锁链压住了林辰的脖颈，他的背脊硬撑着没有弯，但膝盖沉了一截，单膝落地的瞬间，地砖从膝盖接触点往外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让你主动放开防御？”碧霄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断。
“他让我顺着共鸣通道反向灌进去。”
碧霄愣了半息，随即想明白了，脸色刷白。
“通道是双向的。”
“对。”
林辰咬住后槽牙，嘴里渗出铁锈味，他把意识的全部注意力从抗衡锁链上撤出来，不抵抗，不挣扎，任由天道法则审判的力量往身体里灌，同时将意识顺着共鸣通道的反向推了进去。
就像逆着水流游泳。
水流比他想象的急。
共鸣通道的内壁是天道法则网络的毛细管道，管壁上的法则纹路每隔片刻就收缩一次，每一次收缩都相当于一把铁钳往他的意识上夹。
林辰的意识在管道内推进了十息，被夹碎了四回，每一次被夹碎就强行重组，重组的原料是世界珠里剩下的两成界主本源。
二成，一成九，一成七。
碧霄在外面看到了林辰脸上血色尽失，嘴角开始渗血，但那双眼睛还睁着，不是茫然，是在往极远的地方看。
“夫君，储备还剩多少？”
林辰没回答。
他听见了，但嘴里咬着太多东西，没法同时分心说话。
管道还在往里。
五十息。
一百息。
天道法则锁链把他整个人缠成了一个茧，地砖上的血从膝盖位置扩散出去，浸湿了周围半丈的区域，碧霄站在血迹边缘，手紧攥着没有松开。
“多宝。”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往世界珠传音。
“我在，我看到了。”多宝那头的声音也不好听，“法则基底里的混沌碎片通道还在往源泉扑，我压了半个时辰了，现在只能堵住六成。”
“他往共鸣通道里钻进去了，你世界珠内部有没有感受到异动？”
多宝沉了两息。
“有，法则源泉的深处，有一根极细的线，不属于我能识别的任何法则，灰白色，在往外延伸。”
碧霄把多宝的话嚼了嚼，没再开口。
密室里的温度还在降，林辰膝盖落地的姿势没有改变，但背脊从一开始的挺直，已经在锁链的重压下弓出了一个弧度，额角的血珠顺着鬓边流下来，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他的嘴动了一下。
碧霄没听清，往前迈了半步。
“别进。”
她站定了。
林辰的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锁链的缝隙里硬挤出来的。
“快了。”
“快到什么了？”
他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