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撞上了天道法则网络的外壁。

    外壁的质地比他想象的更古老，比盘古幡上的开天残威更古老，是一种亿万年的累积压在一起之后产生的、近乎于实体的厚重感。

    林辰的意识贴上外壁的第一息，被弹出去了。

    他重新贴上去。

    第二息，又被弹出去了。

    第三次，他把世界珠里最后残存的一成二界主本源全部抽出来，捏成一根锥形，从最薄的一处外壁纹路缝隙里，往里锥。

    锥进去了。

    外壁的内侧，铺展在他意识面前的东西，让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密密麻麻。

    无穷无尽。

    天道因果线织成了一张从混沌诞生之初便开始编织的网，每一个存在过的生命，每一件发生过的事，都被记录在这张网上，以光点的形式嵌在因果线的交叉节点处。

    数量多到无法计数。

    但林辰的目光在这片繁星般的光点中，只停了一息，就锁定了一条。

    因果线的粗细程度和其承载的份量成正比，他看过的所有因果线里，没有任何一条能与这条相比。

    这条因果线比旁边所有的线加起来还要粗，光芒是纯白色的，白到刺眼，刺得他的意识隔着外壁都像是被灼了一下。

    线上挂着的名字，用的不是洪荒任何一种文字，是一种比洪荒天道更古老的符文体系。

    林辰只认识一处地方有这种字。

    盘古幡的幡杆裂缝里。

    他把符文解译出来，只有两个字。

    盘古。

    就在他盯着这条因果线的下一息，线上的光点开始活动了。

    不是随机的活动，是朝着他意识所在的方向，主动延伸过来。

    外壁内侧那根极粗的盘古因果线，开始往林辰的方向探出一条细芽。

    细芽触碰到外壁内侧的瞬间，林辰右臂上融着的那截脊骨碎片，从骨髓里爆出了一道沉闷的震鸣。

    密室里，碧霄看见林辰身体外围缠着的那十几条天道法则锁链，齐刷刷地顿了一息。

    就一息。

    但这一息里，锁链的暗金色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动摇。

    林辰的嘴角裂开了，沁出血来，但那是一个笑。

    “老东西的网，破了个口子了。”

    碧霄抬头，看向那个笑，手攥得更紧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认识这个笑。

    这是他要把钓竿拽进水里之前，最后的那个表情。

    远在首阳山八景宫，太上老君坐在丹炉前，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手指弯曲的弧度一直没有变过，极平静，极无为。

    但炉盖旁边那枚闲置的棋子，无声无息地震了一下。

    老君垂着眼，往首阳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盘古。”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缝。

    “你连身后事，都留得这么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