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再看,收回搭在胸口的手,推开密室的门大步往外走。
碧霄在后面追了两步。
“你去哪?”
“朝歌龙脉。”
“九尾狐刚产完还没三天,你让她带伤给你探路?”
“她用帝皇诀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人道法则的视角是我的混沌神魔眼替代不了的。”
林辰脚步没停,穿过后殿长廊,拐进九尾狐的寝殿外间。
碧霄正抱着林天玑坐在屏风后面喂奶,听到脚步声把帘子掀了一角。
九尾狐靠在软枕上,脸色很白,龙袍领口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痕,手里攥着人皇玉玺,指尖微微打颤。
“你来了。”
“你看到了什么,从头说。”
九尾狐坐直身子,把玉玺放在膝盖上。
“帝皇诀第一层打通的时候,我整个人的感知被人道法则拽进了龙脉里,不受控制的那种,我能看到每一缕人道气运在龙脉中流动的路径。”
“然后?”
“龙脉最深处,成汤大帝当年封印的那个位置,我看到了封印的下面。”
她抬起头,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惧意。
“封印下方三万丈,有一张阵法,暗金色的,覆盖面极广,我只看到了边缘的一小截,就已经比金鳌岛上那些纹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辰走到床沿坐下来。
“能带我进去看吗?”
“帝皇诀刚修到第一层,我的法力撑不起两个人的感知投射。”
“不用你撑,你负责开门,我负责自己的感知。”
九尾狐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出来。
林辰握住她的手腕,世界珠的灰白法则从他掌心输出,沿着道侣契约的通道灌入九尾狐体内,与她丹田里刚萌芽的人道法则合流。
寝殿的地砖开始发烫。
两个人的意识同时坠了下去。
人道法则的视角和混沌神魔眼完全不同。
神魔眼看到的世界是法则丝线构成的网络,冰冷且机械。
人道视角看到的是活的。
龙脉在呼吸,每一缕气运都带着温度,带着情绪,带着千万年来无数人间帝王的野心与悲悯。
林辰的意识顺着九尾狐打开的通道往下沉,穿过成汤封印——那层封印上刻满了人族初代帝王的手书符文,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人道开辟之初的蛮荒气魄。
封印之下。
三万丈。
他看到了。
一张暗金色的法阵铺展在龙脉根系的最底层,阵纹细密,每一道线条都紧贴着龙脉根须的走向生长,从内到外缠了不知多少圈。
林辰第一个反应是计算规模。
算完之后他的手收紧了半分。
“整个大商龙脉的根系都被包进去了。”
九尾狐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压得很低。
“我也是这么看的。”
“运转时间呢?”
“阵纹的磨损程度和龙脉根须的缠绕深度来推断,至少数万年。”
“大商立国才多久?”
“三千六百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数万年前,大商还不存在。
这张阵法在大商龙脉扎根之前就已经埋在这片土地之下了。
林辰的界主之力沿着阵纹的走向一层层往里剥。
阵法的结构极其精密,每一个节点都嵌在龙脉根须的分叉口上,不阻碍气运流动,不干扰龙脉生长,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
“它在干什么?”九尾狐问。
林辰又剥了三层,终于看清了核心功能。
他的手从九尾狐腕上松开,整个人退出感知状态,睁开眼。
九尾狐跟着睁眼,看到了他的表情。
“说。”
“记录。”
“记录什么?”
“每一缕流经龙脉的人道气运,频率,结构,流向,全部记录在案,实时回传。”
九尾狐的嘴唇抖了一下。
“回传给谁?”
“天道底层法则网络,终端是鸿钧。”
寝殿里的空气冷了下去。
九尾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人皇玉玺,指甲掐进了玉玺底座的缝隙里。
“我用人道法旨挡三十万大军的时候,每一丝法则怎么运转的,他都看见了?”
“全看见了。”
“玄鸟法相怎么展开的,帝皇诀怎么催动的,人道气运怎么汇聚的,他也都知道?”
“对。”
九尾狐的后背靠上软枕,闭了三息的眼。
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