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骑在饕餮脊背上，百丈兽躯悬在半空，漆黑皮甲上五色纹路流转，投下的阴影盖住了整片前军阵列。
“放下兵器者免死。”
他的声音裹着界主法则，每一个字都砸在三十万人的天灵盖上。
“西岐国土，即日并入大商。”
第一声金属落地的响声来自南侧偏翼，散宜生把佩剑丢了，双手撑地伏下去。
“散宜生，西岐副将，愿降。”
第二声是他身后的校尉。
第三声，第四声。
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长枪落地的闷响和刀鞘脱手的脆响混在一起。
三十万人像被割了线的麦子，一排接一排放下武器，放下旗帜，放下从西岐带来的所有底气。
哪吒站在城头上看着这幕，火尖枪杵在脚边，枪尖的混沌真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淡灰色的余烬。
“三十万，就这么跪了？”
比干站在他旁边，七窍玲珑心的金光一闪一闪的。
“丞相死了，金仙废了，帅旗断了。”
“还不跪，等什么？”
哪吒咧嘴笑了一下，笑完又吸了口冷气，左肩传来的痛楚提醒他骨头接得不太牢。
城门洞里传来脚步声。
碧霄搀着九尾狐走出来，九尾狐身上的混沌天蚕战甲银光流转，左臂抱着林天玑，女婴的紫金竖瞳睁得很大，安安静静地盯着城外那片跪伏的人海。
比干转身单膝跪下。
“陛下，西岐已降。”
九尾狐的脸色还是白的，嘴角有干涸的血痂，但她把脊背挺得笔直。
“玉玺。”
碧霄从怀里取出人皇玉玺，双手递上去。
九尾狐接过玉玺，右手高举过顶，紫金光芒从九龙纹路中喷薄而出。
“大商女帝诏。”
“西岐周氏，弃武归附，即日起疆土并入大商版图，百姓编入九州户籍。”
“周氏宗族迁入朝歌，由丞相比干安置看管。”
“原西岐军卒缴械归田，三年免赋。”
紫金法则化作千万道光线，从朝歌城头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山河，穿过平原，穿过每一寸洪荒人间的土地。
城外散宜生伏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臣领旨。”
三十万人齐声回应，声浪压过风声。
“领旨。”
朝歌上空，九尾狐催动玉玺的那一刻，五十万丈紫金玄鸟法相张开双翼，一声长啸响彻人间。
西岐方向的天幕上，一道暗红色的凤鸣气运正在飞速消散，碎片化作金色流光被玄鸟吸入翼下。
玄鸟的翼展从五十万丈向外扩张，六十万丈，八十万丈，一百万丈。
气运归一的震荡传遍洪荒。
北俱芦洲血海中冥河老祖放下推演的骨棒，仰头望向朝歌方向，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忌惮。
“人道一统了。”
万寿山五庄观内，镇元子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势已定，西岐不存。”
他放下茶杯，侧头看向首阳山的方向。
“老子会坐视到什么时候？”
九尾狐放下玉玺时，手臂抖得厉害，碧霄赶紧扶住她的腰。
“嫂嫂，回去歇着，你刚催动法旨又发了一道国诏，身体吃不消。”
九尾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天玑，女婴的眉心人皇玉玺虚影正在轻轻跳动，紫金光泽比刚才亮了几分。
“碧霄，天玑的气息变了。”
碧霄愣了一下，伸手探向女婴的经脉。
她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变成震惊。
“不对。”
“怎么了？”
“她体内的微型世界核心雏形，刚才在吸东西。”
九尾狐心口一紧：“吸什么？”
“西岐投降的时候溢散出来的人道气运，大量的人道气运。”碧霄咬着嘴唇，手指停在女婴丹田上方，“核心雏形的结构在变复杂，变得很快。”
城头上的对话被风送到半空。
林辰从饕餮背上翻身落下，三步并两步走到碧霄身边。
“让我看。”
碧霄让出位置，林辰的混沌神魔眼贯穿女婴的经脉直抵丹田深处。
他看见了。
那枚拇指大小的微型世界核心雏形，此刻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表面的法则纹路密密麻麻，层叠交错。
法则结构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世界珠在系统激活时的初始形态。
“夫君？”九尾狐看着他的脸色。
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