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伸手将女婴额头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
林天玑咧嘴冲他笑了一下。
“她没事。”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在长。”
碧霄插嘴:“长什么?”
林辰看着女儿紫金色的竖瞳。
“一个世界。”
碧霄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是说……她体内在孕育一个独立的……”
“对。”
林辰把这个字说得很轻。
城头上风很大,吹得战旗猎猎作响。
三十万降卒还跪在城外,比干正带着禁军出城收缴兵器。
哪吒拄着火尖枪走过来,满脸写着“我什么都听见了”的表情。
“师父,小师妹体内在长世界?”
“你声音小点。”
“我已经在小声了。”哪吒凑近半步,“那是不是说,她以后也能干你这种捏碎天道法则的事?”
林辰瞥了他一眼。
“她才出生两个时辰。”
“那也挺吓人的。”哪吒搓了搓手,“师父,我当初出生的时候有没有这么离谱?”
“你出生的时候蒸了一片海水,到处乱砸。”
“那不一样吗?”
“她比你安静,但比你可怕。”
哪吒想了想,觉得被一个婴儿压了一头不太舒服,但看看自己碎了又接的肩膀,又把不服气咽了回去。
九尾狐靠在碧霄肩上,声音很轻。
“夫君,她体内的核心,十二个时辰之内还需要校准吗?”
林辰再次探查了一遍。
核心雏形正在自主运转,法则排列有序,没有坍缩的迹象。
“暂时不需要了,它自己稳住了。”
他顿了一下。
“但它还在吃。”
“吃什么?”
“朝歌龙脉里的人道气运。”
“会吃空吗?”
“不会,它吃得很克制,只取溢出的部分。”林辰收回手掌,“这孩子比我会控制。”
九尾狐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像她娘。”
碧霄在旁边轻声笑了一下,笑完又赶紧收住表情。
“嫂嫂,先回寝宫休息,你的心脉真撑不了太久了。”
九尾狐点头,让碧霄搀着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林辰。
“元始的玉简里说了什么?”
林辰回道:“废话。”
“什么废话?”
“说他还有后手,说万仙阵阵图是故意给我的,说我的世界珠在往他想要的方向变。”
九尾狐沉默了两息。
“你信?”
“信不信都不重要。”林辰看向北方天际,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昆仑山的废墟还在。
“他说得越多,就说明他越慌。”
“真有底牌的人不会提前告诉对手。”
九尾狐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走进城门。
林辰站在城头上,饕餮趴在脚边,低垂的脑袋枕着两只前爪,五色纹路在月光下明明暗暗。
他低头看着怀里林天玑的丹田方向。
核心雏形还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从龙脉里抽走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人道气运。
那个旋转的节奏和他胸口世界珠的法则脉冲完全同步。
父女之间的共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