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连退步的念头都没有。
世界珠在胸口自转一圈,灰白色的法则薄膜往前一推,灭神光撞上去的声响很闷,像石子砸进棉花堆里,光束弯了个弧度折向天空,轰出一道百丈长的灼痕。
姜子牙的嘴角抽了一下。
“挡住了?”
“你那颗心,重创准圣大概够用。”林辰踏前一步,语速很慢,“可我不是准圣。”
姜子牙攥着打神鞭的指节在响,胸腔里的跳动越来越剧烈,玉清符文亮得透出皮肤,连锁骨上都泛着金纹。
“你不怕第二发?”
“你那心脏只够放一炮。”林辰又往前走了一步,“元始省着用的货色,跟他本人一样小气。”
姜子牙没有否认。
他的手松开打神鞭,鞭身落在高台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了两下滚到台阶边缘。
“你看见了。”
“看见了。”林辰在他面前三丈处站定,“你胸口那颗心不是你的,是元始炼了一千年的法器。”
“说得不全。”姜子牙坐在高台上没有起身,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腰背弯着,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的枯枝。
“不是炼了一千年。”
“是用我养了一千年。”
哪吒拖着杨戬走到城门口,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
“什么意思?”
姜子牙偏了偏头,看向城头方向,又收回来,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金纹上。
“我上昆仑第一天,师尊让我吞了一颗丹。”
“我以为是筑基丹。”
“第二天醒来,胸口多了一道疤。”
林辰说道:“他把你的心挖了。”
“换了一颗进去。”姜子牙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这颗心每跳一下,就从我的修行里抽走一丝法力。”
“一千年,一千年的苦修,我以为自己天资驽钝进境太慢。”
“直到今天你告诉我,我才知道我修的每一分法力,都喂进了这颗心脏里。”
比干站在城头,七窍玲珑心的金光黯了半分。
“一千年的修行……全是给法器充能?”
姜子牙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嗓子里带着沙。
“丞相大人,你以为封神执棋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差事?”
“我连自己的心都不是自己的。”
城下那些跪在地上的西岐士兵听不清高台上的对话,只看见自家丞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打神鞭扔在脚边没人捡。
林辰开口道:“所以你知道你这趟来朝歌是干什么的。”
姜子牙抬眼看他。
“我猜到了一半。”
“哪一半?”
“师尊让我带兵伐商,不是为了打赢。”
林辰接过话头:“是为了把你送到我面前。”
“你靠近,心脏激活,灭神光杀我。”
“杀不了就炸,拖我同归于尽。”
姜子牙的肩膀动了一下,那个动作轻得像叹气。
“对。”
哪吒在城门口骂出了声:“元始天尊这老逼,连自己徒弟都当炮仗使?”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你师尊也一样。”
“我师父不会换我的心。”哪吒脖子一梗。
“你师父对你好,你运气好。”姜子牙说完这句,转头看向林辰,“你要动手就动手,别拖着,这颗心跳不了多久了。”
林辰右手抬起,掌心灰白光芒落在姜子牙胸口。
太初灭世焰没有爆开,只是化成一缕极细的白线,顺着皮肤渗入胸腔,贴在那颗玉清心脏的表面。
第一条符文断了。
姜子牙的鬓角白了一截。
“疼吗?”林辰问。
“不疼。”姜子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上的皱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只是老得快。”
第二条符文断了。
姜子牙的眉毛白了,面颊上的肉瘪下去,颧骨突出来。
第三条。
第四条。
每断一条符文,就有一百年的修行被抽空。
那些修行本来就不属于他,是被心脏偷走又暂存在符文里的,符文一断,法力散尽,剩下的只有时间对肉身的追讨。
姜子牙的腰弯得更深了,手指开始颤抖,指骨从皮肤下凸出来。
“林辰。”
“说。”
“我在昆仑的一千年,有没有哪怕一天,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
林辰的手停了半息。
“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