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干站在城头,七窍玲珑心的金光护着三千禁军,他嗓子早就喊得发哑,连喉咙里都带着血味。
“守住城墙,女帝还在,朝歌不退!”
一名禁军校尉浑身是血,扶着半截断枪,胳膊抖得厉害,还非要站直。
“丞相,还能守多久?”
比干看着城门下那道背影,胸口金光亮了一下,紧绷了半夜的肩膀终于松了点。
“不用守了。”
校尉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何?”
比干抬手指向城外,指尖都在发颤,语气却比刚才稳了太多。
“他来了。”
林辰没有祭法宝,也没有放法相。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城门口的碎石往两侧滚了滚,像是连石头都知道该给他让路。
世界珠虚影在他身后铺开,灰白法则压过百里战场,风声都低了半截。
冲在最前方的西岐士兵膝盖一弯,口鼻溢血,手中盾牌当啷落地。
第二排,第三排,成片跪下。
有人咬牙想站起来,脊背却被界主威压压了回去,盔缨贴着泥水,狼狈得不像来伐城,倒像来认错。
“妖术!”
“姜丞相救命!”
“我动不了,腿不听使唤了!”
“前面的别跪啊,你们跪了我们怎么冲?”
“你来,你来试试!”
林辰听着这些乱糟糟的喊声,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姜子牙这带兵水平也挺讲究,专挑别人家门口送人头。
高台上,姜子牙脸色铁青,手里打神鞭握得发紧。
“列阵,不许退!”
副将冲上来,声音发抖,嘴唇上都是灰。
“丞相,前锋跪了三千,后军不敢上。”
姜子牙一巴掌抽过去,抽得副将头盔歪到一边。
“传令雷震子,破他威压!”
副将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后跑。
云层中雷光翻滚,雷震子俯冲而下,双翅卷着电芒,黄金棍直指林辰头顶。
“林辰,西岐天命在身,你敢以仙压凡!”
林辰连头都没抬,只觉得这台词听着耳熟,阐教门人出门前大概统一背过稿。
“饕餮。”
皇宫方向传来兽吼。
漆黑战兽踩碎半条街巷冲出城门,五色纹路在爪间流转,身上还挂着几片屋瓦,看起来刚才出来得挺匆忙。
雷震子脸色变了,翅膀都扇乱了节奏。
“这凶兽怎么在朝歌?”
饕餮抬爪,压下。
雷震子连人带棍被拍进地底三百丈,雷翅折断,地面塌出巨大深坑,坑口冒着焦土味。
哪吒站在城楼上吹了声口哨,牵动肩伤,脸都疼得扭了一下。
“雷震子,你这飞得挺低啊。”
比干身后的禁军哄笑起来,笑完又咳,有人咳出血沫还在拍城砖。
“哪吒将军说得好!”
“这叫落地成盒吗?”
哪吒转头看了那禁军一眼。
“你还挺会总结。”
姜子牙脸色更难看,胡子都快被自己咬断。
“韦护!”
军阵中,韦护走出,手持降魔杵,佛光和玉清仙气缠在一起,卖相倒是比刚才那只鸟人讲究。
“林辰,你杀我西方师叔,夺我阐教气运,今日该还债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认真回想了一下。
“你是谁?”
韦护脸涨得通红,像是这一问比挨一刀还难受。
“金庭山韦护!”
哪吒在城头扯着嗓子喊。
“师父,别问了,跑龙套的!”
韦护怒喝。
“哪吒,你找死!”
哪吒拄着火尖枪,笑得肩膀疼,嘴上还不肯停。
“你先把名字混熟再说,战场这么大,谁有空记你?”
林辰抬指。
一缕太初灭世焰飞出,落在降魔杵上。
佛光被烧穿,玉清仙气被剥离,降魔杵从杵头烧到杵尾,转眼只剩一根焦黑光杆。
韦护低头看着手里的光杆,喉咙滚了滚,整个人像是被账房先生当场查出亏空。
“我的法宝……”
林辰说道。
“现在你也没有了。”
韦护转身就跑,跑得很干脆,连狠话都省了。
哪吒在城头笑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