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道虚影站在林辰背后，浑浊的古老眼珠与那尊万丈法相四目相对，气息在虚空里互相试探，互相辨认。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了。
“劈下去！”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子，握幡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玉清本源疯狂灌入幡面，催动着盘古真灵残念的最后一丝杀意。
法相的巨斧颤了颤，抬高了一寸。
林辰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系着通天教主那缕白发，手臂上弑神纹路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盘古的脊骨。
弑神枪残片融入骨肉之后留下的纹路，每一条都流淌着太古开天者的本源气息。
盘古法相的巨斧停了，往回收了三寸。
“你……”元始天尊双眼圆睁，“你体内的弑神枪残片！”
“对，盘古大神的脊骨。”林辰往前走了一步，十二道虚影跟着迈出一步，步伐整齐，“你从昆仑山底挖出来想暗算我的东西，被我融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元始天尊的声音在发抖。
“你比我清楚。”林辰又往前走了一步，“在盘古大神的残念看来，我身上流着他的血，骨头里刻着他的道。”
他抬手指向元始天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而你，只是个拿着他遗物的外人。”
盘古法相的巨斧缓缓垂落在身侧。
万丈法相低下了头，浑浊的双眼扫过林辰右臂上的弑神纹路，扫过他背后十二道虚影身上与自己一脉相承的气息，最后停在了林辰的脸上。
法相微微颔首。
那一下点头很轻，落在元始天尊眼里，重过天崩地裂。
“不！”
元始天尊嘶吼出声，盘古幡在他手中疯狂震颤，幡面上残存的混沌法则翻涌，他拼了命往幡灵里灌注玉清本源，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贫道命你劈了他！”
盘古法相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万丈法相化作一道灰光，钻回了盘古幡之中。
从这一刻起，幡灵的气息变了。
盘古幡在元始天尊手中挣扎，幡杆左突右撞，幡面上那些灰色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扩张。
“镇！”元始天尊五指扣死幡杆，指尖的皮肤在剧烈摩擦中翻卷开来，露出金色的圣人血肉。
幡灵不理他。
盘古的残念在幡中暴走，每一次冲撞都带着太古开天的余威，元始天尊的掌心被幡杆震出一道道裂口，金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你是贫道的本命法宝！你的灵识是贫道用三个元会炼化的！”
幡灵的回应是又一次剧烈的挣脱，幡杆从元始天尊的虎口滑出了半寸。
林辰看准了这个时机。
他没有用界主之力，没有用太初灭世焰，甚至没有催动盘古真身诀。
他只是抬起右拳，用最原始的肉体力量，一拳砸在盘古幡的幡杆正中。
铛。
金属交击的闷响传遍整片东海。
盘古幡脱手了。
幡杆从元始天尊溃烂的手掌中飞出，在半空翻转了两圈，灰色窟窿吞吐着混沌之气，猎猎作响。
“不……”
元始天尊伸手去抓，指尖碰到幡穗的瞬间，盘古残念从幡中炸出一股灰色冲击波，将他的整条右臂震得弹开，五根手指弯了三根。
林辰的左手探出，世界珠的灰白光芒从掌心涌出，将盘古幡整个裹住，光幕收紧，缩小，连同幡中的盘古残念一起摄入胸口。
世界珠嗡鸣了一声，光芒亮了三分。
元始天尊站在三千里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右手溃烂见骨，左手指节弯折，胸口那道通天最后一剑劈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还回来！”他的嗓音嘶哑，“把盘古幡还回来！”
“还？”林辰拍了拍胸口，“元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本座谈还？”
盘古幡与元始天尊绑定了三个元会，法宝的根基早已融入他的道基核心。
幡失，那部分与法宝共生的法力从经脉中溃散。
他的气势在肉眼可见地萎缩，从圣人巅峰跌到圣人中期，从中期滑向中期下，还在继续往下掉。
“元始，你现在这个样子，本座一只手就能掐死你。”
元始天尊没有回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金血从嘴角流下来也没有去擦。
那双曾经俯瞰洪荒万族的眼睛里，头一次映出了恐惧。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第三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虚空中。
“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