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趴在地上，哭声停了，因为他看到了林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空的。
比虚空还干净的空。
空得让人从脊椎骨开始发冷。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系着的那缕白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走向阵法外缘。
龙吉公主带着三千大罗站起来，齐声喊：“主人，我等同往！”
林辰停了一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
三千大罗在他的余光里看到了那张侧脸上的表情，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人再敢动。
“多宝，护好师叔祖的身体。”
“龙吉，守好阵法。”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水底压着什么东西谁都看不见。
“谁都不许出阵。”
他迈出了阵法的光幕边界。
饕餮从暗影中钻出来，千五百丈的漆黑躯体在他脚下蜿蜒，巨口张开发出低沉的咆哮。
“趴着。”
饕餮听到他的声音，高昂的脊背塌了下去，巨口合拢，眼珠子里流露出一种连远古凶兽都压不住的畏惧。
林辰没有骑上去。
他从饕餮头顶走了过去，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往前走。
百万里外，元始天尊靠在一座碎裂的仙山残骸上，左手按着胸口那道从左肩劈到右肋的伤口。
圣血还在往外渗，通天最后那一剑的剑意残留在伤口边缘，搅得圣人自愈法则运转不畅。
他抬起头，看到了远处一个黑点正在走过来。
没有飞，没有遁术，没有撕裂虚空，就是走。
一步一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塌陷一圈。
元始天尊将盘古幡横在身前，混沌法则从幡面上涌出来，填补着通天那一剑劈出的五个窟窿。
林辰走到三万里外停下了。
“元始。”
没有尊称，没有“老狗”的嘲讽，就是两个平平淡淡的字。
元始天尊没有应声。
“你胸口那道伤，是我师叔祖拿命换的。”
林辰抬起右手，灰色的界主之力从指缝里溢出来，凝在拳面上。
世界珠的储备只剩三成，撑不了几拳了。
他不在乎。
“本座现在要打你的脸。”
他消失在原地。
元始天尊举幡。
盘古幡幡面展开，混沌法则化作万丈屏障。
林辰没有理盘古幡。
他的拳头从侧面绕过幡面的防御范围，灰色法则在拳面上燃烧出一层惨白的光。
拳头落在元始天尊的左脸上。
一声闷响。
圣人的整个头歪到右边去了，嘴里飞出一颗门牙，带着一蓬金色的血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元始天尊的身体晃了一下，还没稳住。
第二拳到了。
右脸。
太初灭世焰从拳缝里漏出来，灰白色的法则之火烧在圣人脸上，金色的皮肤被烧成焦黑。
又废了一颗牙。
“这一拳是师叔祖的左臂。”
第三拳。
正面，鼻梁。
元始天尊的鼻骨碎了，金血从鼻腔里喷出来。
“这一拳是他碎掉的青萍剑。”
盘古幡横扫过来，林辰侧身让过幡面，左膝撞进元始天尊的腹部，把圣人撞得弯了腰。
右拳跟上，砸在弯下来的后脑勺。
元始天尊被砸得面朝下栽进虚空，身体穿透了三层世界壁垒才停下来。
林辰跟下去。
元始天尊狼狈翻身，盘古幡竖在面前，混沌剑气从幡面上爆射而出。
林辰不闪不避，十二道盘古虚影在背后齐齐浮现，混沌大道体的气血催到了极致，硬生生穿过剑气的风暴。
剑气在他身上割出十几道口子，弑神纹路在伤口边缘疯狂修复，愈合的速度比受伤更快。
他穿过了剑气。
右拳裹着最后一层灰色法则，砸在盘古幡的幡面上。
那个被之前百拳打出来的最大窟窿在这一拳之下炸裂成三倍大小，混沌法则从破口处溃散如瀑。
元始天尊闷哼一声退了三千里，幡杆上的圣人烙印都在颤抖。
但林辰没停。
他追上去，又是一拳，砸在盘古幡挡不住的角度上，结结实实轰在元始天尊的下颌上。
圣人的头再次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