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步跨到蒲团前，伸手要去掐断阵纹的能量汇聚，掌心刚碰到地面上的纹路就被一股上清仙力弹开。
通天教主闭着眼坐在蒲团上，周身缠绕的青光越来越浓。
“多宝！”林辰回头吼了一声，“谁让你改的阵纹？”
多宝跪在三丈外，满脸泪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当圣母蹲在阵纹边上，握着飞刀的手在发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是我让改的。”通天教主睁开右眼，看着林辰，“你拦不住。”
“你想燃道果？你现在还剩多少道果可以烧？斩道钉的残毒还在你左臂里，你把所有法力抽走，拿什么压毒？”
“不用压了。”
通天教主站起来。
左臂垂在身侧，从肩膀到指尖整条都是黑的，烂肉和碎骨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条废掉的手臂，笑了一声：“半条命换元始一道伤口，划算。”
“不划算！”林辰一把攥住他的右腕，“你坐下，我还打得动。世界珠的储备够我再撑两百拳，两百拳我能把盘古幡打成废铁——”
“你打不了两百拳。”通天教主低头看着林辰攥自己手腕的手，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白骨上残留的灰色法则在一片片脱落，“你的界主之力还剩三成，心脉偏了七寸，再打五十拳你会死在阵心里。”
“死不了。”
“你不能死。”通天教主用右手反过来握住林辰的手腕，力气大得骨节咯咯响，“截教上万条命在你手里，你那个世界里还装着本座的真灵护法阵，你三仙岛上还有老婆孩子。你死了，全盘皆输。”
“那你就能死？！”
通天教主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
万仙阵中所有弟子的法力如洪水般涌入他体内，每一个弟子都在同时承受着灵魂被抽取的撕裂感，多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无当圣母双膝跪地撑住身体，龙吉公主的天霜剑掉在地上，三千大罗女仙齐齐弯下腰。
没有一个人断开连接。
“教主！”多宝趴在地上嘶声喊，“弟子的命在这里，教主尽管抽！”
“无当也在！”
“龙吉在！”
“三千女仙都在！”
声音一个接一个从阵法各个方位传来。
通天教主的气息开始攀升。
从圣人最低线往上走，穿过正常线，冲向巅峰。
然后越过巅峰，继续往上。
他的头发从根部开始变白，发丝一缕一缕地从黑转灰，从灰转银，从银转成雪一样的白。
他在燃烧一切。
道果在烧，气血在烧，寿元在烧，连他身上那件跟了几个元会的截教道袍都在青光中一寸寸化为飞灰。
右手握着青萍剑，剑身上的裂纹在发光，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走出了阵法。
林辰追上去，被多宝和无当死死拦住。
“放开我！”
“师弟不能出阵！”多宝吐着血按住林辰的肩膀，“你是阵眼，你出阵所有人都得死！”
“多宝道人你给我让开——”
“教主的命令！”多宝吼回去，嗓子已经哑了，“他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许出阵！”
通天教主站在金鳌岛外缘，面对十万里外正在疗伤的元始天尊。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了满天。
“老二。”
元始天尊抬头，看到了通天教主的白发和发黑的左臂，还有他周身那团明显不属于正常修为的青色火焰。
“你疯了。”
“错。”通天教主提起青萍剑，剑身裂纹迸射出万千青芒，“本座活了几个元会，窝囊了几个元会，被你们哥仨骑在头上欺负了几个元会。今天不想再窝囊了。”
他一步迈出，万里虚空在他脚下碎成齑粉。
截教万仙的法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每一丝法力都带着弟子们的意志和生机。
元始天尊面色大变，双手紧握盘古幡，混沌法则从幡面上倾泻而出，化作一道足以劈开洪荒大海的剑气迎面斩来。
通天教主举剑。
青萍剑碎了。
从剑尖开始碎，碎成万段，碎成漫天的碎屑。
但剑意没有消散。
万段碎屑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青色光柱，贯穿天地，宽达千丈，将混沌剑气从正中间一劈两半。
青光直取元始天尊。
盘古幡挡在前面，幡面上五个窟窿同时迸裂，混沌法则在青光面前溃散如纸。
青光穿过盘古幡，劈在元始天尊的胸口。
一道从左肩到右肋的斜向伤口撕开了圣人的金身，伤口深可见骨，圣血在虚空中炸成金色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