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道在惨叫。
金鳌岛上空，完美大千世界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胀，百万里，千万里，亿万里，灰白色的法则壁垒碾过洪荒天道的规则屏障，两套完全不同的法则体系在接触面上疯狂撕咬。
法则碎片像暴雨一样砸落东海。
每一片碎片坠入海面都会炸出万丈深坑，海水来不及回填就被下一片碎片再次轰开。
元始天尊第一个后撤。
盘古幡裹着混沌剑气横在身前，幡面被灰白光芒舔了一下，顿时烧出一道焦痕。
“这不可能！”
准提的七宝妙树枝叶狂颤，万亿嫩叶在灰白光芒的辐射下枯黄脱落，他连退三万里才稳住身形，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接引的宝幢佛光紊乱到无法维持，十二道金光灭了七道。
太上老君站在太极图中央没动，但他脚下的太极图阴阳鱼开始反向旋转，那是太极图在自发防御。
四位圣人在同一息被迫停手。
金鳌岛阵法内，多宝道人仰头望着头顶那方遮天蔽日的灰白光幕，声音发颤：“这是什么？”
龙吉公主的天霜剑在剑鞘里疯狂震鸣，她的准圣修为在灰白光芒下被压制了两成，双膝微弯才没有跪下去。
“是两个世界在互相吞噬。”
她的声音很轻。
灰白光幕的中心，林辰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
他被光芒彻底淹没，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阵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个轮廓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承受。
林辰体内，两套法则撞在一起的感觉远比他预想的要惨烈一万倍。
洪荒天道的规则像亿万把钝刀同时割进他的经脉，而世界珠的大千法则为了抵御入侵，在他体内疯狂扩张防线，每扩张一寸就会撑爆一段经脉。
两头都在拿他当战场。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脚趾一路响到头顶，像有人在拆一座楼。
【警告：宿主肉身承受极限倒计时——三百息。】
【二百九十九。】
【二百九十八。】
系统的金色光幕在识海里疯狂闪烁，每一行字都是血红色。
林辰没看。
他咬着牙，将洪荒天道撕下来的法则碎片一把一把地往世界珠里塞。
世界珠吞得下。
但洪荒天道不愿意被吃。
每吞一片碎片，天道就会从别的方向撕他一块肉作为报复。
左肩的肌肉被法则锋刃切开，露出白骨。
盘古真身诀疯狂运转，骨面上的弑神纹路亮了一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息后，右肋被撕开。
再愈合。
再撕开。
再愈合。
阵法外围，饕餮趴在灰白光幕边缘，巨口张到极限，将溢出的法则残渣一口接一口往肚子里吞。
每吞一口，漆黑躯体上的吞噬纹路就亮一分。
百丈的体型在膨胀。
三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千丈。
“他在拿命换道。”
十万里外的荒岛废墟上，通天教主单膝跪地，青萍剑拄在碎石上，仅存的一只未被血封住的眼睛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那片灰白光芒。
他的嘴角在抽搐，分不清是笑还是疼。
“好徒孙，够狠。”
金鳌岛上空，灰白光幕与洪荒天道的碰撞进入白热化。
【一百五十息。】
林辰的双腿骨骼已经碎成渣，盘古真身诀来不及修复，他整个人靠世界珠的法则托举悬浮在半空。
但他的手没停。
一把，又一把，将天道的法则碎片塞进世界珠。
世界珠在他体内疯狂旋转，灰白光芒的亮度又涨了三成。
元始天尊站在三万里外，盘古幡横在身前，目光穿过灰白光幕的缝隙，锁定了林辰模糊的身影。
“幡。”他低声开口。
盘古幡的幡尖转了一个角度，对准灰白光幕最薄的位置。
一道混沌剑气射出，试图切断林辰与世界珠之间的法力脐带。
剑气穿过灰白光幕的外层。
然后被弹了回来。
不是有人挡，是灰白光幕本身将混沌剑气当成了食物，吞了一半，吐了一半，吐出来的那一半带着大千世界的法则印记，差点反噬到盘古幡的幡面上。
元始天尊收回盘古幡，面色比东海的海水还冷。
“他的世界已经能自动防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