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倒。
青萍剑拄在空中撑住他的身体，剑身残存的青光和后背蔓延的黑色纹路互相拉扯，一明一暗。
元始天尊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盘古幡高举过顶，灰色混沌剑气汇聚成千万丈光柱，裹着开天辟地的余威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通天教主强行提剑，青萍剑的剑气只剩巅峰时的七成，硬接之后整个人被轰入万丈深渊。
海水在他坠落的轨迹上冲成两面水墙，圣人的鲜血在水墙上染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教主！”多宝道人嘶声吼了出来。
“师叔祖！”林辰双眼通红。
通天教主从海底飞了起来。
道袍碎了半边，右肩到腰际划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的黑色纹路已经扩散到了四肢。
修为被生生压了三成。
但他还站着。
“大师兄，”通天教主抹掉嘴角的血，望向太上老君，嗓子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你用的是道祖亲炼的斩道钉。”
太上老君站在太极图上，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三弟，天数如此。”
“天数如此？”
通天教主笑了，每一声都带着血沫。
“咱们三个人一起在紫霄宫听道那会儿，你就已经备好了这手暗棋？”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
“我一直以为四圣之中最想杀我的是二师兄，”通天教主摇了摇头，血从发梢滴到剑柄上，“今天才知道，最狠的那把刀握在你手里。”
“本座没有要杀你，”太上老君终于又开了口，语气干涩，“斩道钉只压修为，不伤性命。”
他顿了一顿。
“三弟，你若此刻放下青萍剑，回碧游宫闭关三个元会，道祖会解了这枚钉。”
“闭关三个元会？”通天教主攥紧青萍剑，剑柄被自己的血泡透了，“等我出关，截教还剩什么？”
太上老君不说话了。
“大师兄，你答不上来，”通天教主盯着他，“因为你心里清楚，三个元会之后截教连根草都不会剩。”
太上老君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元始天尊从高处俯瞰着重伤的通天教主，幡旗在风中舒卷：“师弟，你该认命了。”
通天教主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是烧不尽的火。
“我认命？”
他伸手探向后背，五指抓住脊椎处凸出的黑色纹路核心，咬着牙一把扯了出来。
一枚碎成三瓣的黑色棋子被他捏在掌心。
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你们以为一枚斩道钉，就能让我通天教主低头？”
碎片在他掌心被攥成粉末，洒入东海。
但他的气息没有恢复，斩道钉的残余力量已经渗透进了经脉深处。
元始天尊盘古幡再度举起，这一次不再留手。
“既然不肯退，那便留下。”
混沌剑气铺天盖地而来。
通天教主提剑迎上，青萍剑只有七成威能，每一次碰撞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三十招之后，他的伤口又添了七道。
五十招之后，青萍剑被盘古幡正面压下，通天教主双膝弯了一弯，又硬生生撑直。
元始天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跪下，这场仗就结束。”
“你配吗？”通天教主一口血吐在盘古幡的幡面上。
七十招之后，元始天尊幡杆横扫，通天教主格挡不住，被轰出万里，三座海底山脉在他背后碎成飞灰。
准提趁机加注攻势，七宝妙树的光芒疯狂冲击金鳌岛阵法防线。
接引的因果佛光也在渗透阵纹缝隙。
两面夹击之下，混沌万仙大阵外层节点开始大面积碎裂，三百名大罗女仙口喷鲜血险些脱离阵位。
龙吉公主厉声传令：“死也不能离开阵位！”
林辰站在阵心，五脏六腑都在烧。
他看见通天教主第三次从海底飞起来，道袍全碎了，只剩一条腰带系着破布，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但青萍剑还在他手里。
他还在笑。
“二师兄，就这点本事？”
元始天尊的回应是盘古幡的混沌剑气与准提的五行法则汇流成一道灭世洪流。
通天教主被轰飞了十万里，圣血从金鳌岛东面一直洒到海天尽头。
他终于没能站稳，单膝砸入一座荒岛，岛面碎裂塌陷。
青萍剑插在身前废墟上，剑身布满裂纹。
“师叔祖！”林辰的声音在颤。
通天教主的神念跨越十万里传了回来，虚弱但稳得很：“别过来，守好你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