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的声音从北方飘过来，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太上老君依旧没动，但他看向灰白光幕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是估量。

    估量一头猛兽还能长多大。

    【八十息。】

    林辰的七窍开始渗血。

    不是普通的血，是混沌大道体被撕裂后溢出的金红色精血，每一滴落在虚空都能烧出一个法则黑洞。

    他不在乎。

    因为他找到了。

    两百息的疯狂撕扯中，他终于摸到了洪荒天道法则体系的一条裂缝。

    不是物理裂缝，是逻辑裂缝。

    洪荒天道的法则太庞大太完整，但正因为太完整，它无法容忍任何一条法则被外力夺走——就像一面承重墙，抽掉一块砖整面墙都会晃。

    但如果不是抽走，而是咬下一角呢？

    不吞掉整条法则，只撕下主权的一小块碎片。

    天道的反应会慢半拍。

    因为它需要时间判断这块碎片的缺失会不会导致整面墙塌。

    就是这半拍。

    林辰攥住了洪荒天道中杀伐法则的一角，世界珠的大千法则钻入裂缝，连根带肉撕了下来。

    天道惨叫了一声。

    但没有崩。

    因为只是一角。

    林辰没有贪心，立刻又咬住了造化法则的一角，用同样的手法撕了下来。

    两条法则的部分主权被世界珠吞入，灰白光芒在一瞬间暴涨到极致，然后迅速收敛。

    金鳌岛上空亿万里的大千世界虚影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重新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光珠，没入林辰的胸口。

    世界珠完成了第一阶段蜕变。

    光芒散尽。

    林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多宝看见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辰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全身骨骼碎了七成，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靠盘古真身诀的再生能力勉强维持人形。

    鲜血从七窍涌出来，流过下巴滴在虚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眼。

    一片漆黑。

    两道法则主权被强行剥离时，洪荒天道最后的报复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混沌神魔眼，将视觉神经烧成了灰烬。

    他暂时失明了。

    “主上！”龙吉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

    “师弟！”多宝扑了过来。

    林辰站在原地，双目无光，鲜血沿着脸颊往下淌，嘴角却扯出一个弧度。

    “别喊，没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赢了。”

    阵法中万余截教弟子与三千女仙齐声高呼，声浪冲破海天。

    三万里外，元始天尊听着那阵欢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金鳌岛，越过那个浑身浴血的瞎子，落在了十万里外的荒岛废墟上。

    通天教主单膝跪在碎石里，青萍剑拄地，后背的黑色纹路蔓延到了脖颈，气息虚弱到连防御都撑不起来。

    毫无防备。

    元始天尊的手腕翻了一下。

    盘古幡的幡尖无声无息地转向——指向十万里外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混沌剑气在幡尖凝成一点，比针尖还细，比天道还快。

    射出。

    无声。

    无光。

    穿越十万里虚空只用了不到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