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和琼霄两个姑娘,还偎在他结实的胸膛里,被那股子能把天都撑起来的气概熏得有些发懵,耳畔只剩下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就在此时。
三仙岛天光骤失。
光线并非被云层遮蔽,而是从根源处被抽离,天地间只余下一片了无生机的沉暗,整个世界都被浸入一种古老而污浊的死气里。
原本还在窗外清亮的鹤鸣,断得没有一点预兆。
林间奔跑的灵鹿惊嘶一声,四蹄一软便跪伏于地,周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岛上那浓得快要滴出水来的先天灵气,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抽走,转瞬变得稀薄,更沾染上一种令人闻之欲呕的腐朽。
“这……这是怎么了?”
琼霄最先感到不妥,她从林辰怀中仰起脸,那张泪痕未干的面孔上满是惊疑。
“好……好难受。
”碧霄也抬起了头,她秀眉紧锁,伸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外界的重压,不只碾磨着她们的肉身,更有种阴冷的意志在切割她们的元神,甚至试图穿透她的肚腹,去扼杀那个刚刚孕育的微弱生机。
那是天威。
是驾临于圣人之上的,最本源,最酷烈,最不容违逆的天道意志。
“是天道……”
碧霄的声音开始发抖,才被林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恐惧,此刻百倍千倍地倒灌回心头。
“夫君,你刚才的话……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触怒了天道!”
她记起来了。
林辰刚才说,管他什么天道四圣。
他说,他就是她们的天。
他说,截教的命数,由他来定。
这番言语,已不止是狂妄,这等于是在指着天道的鼻子,宣告自己要将定数扭转。
封神量劫是天道大势,是道祖鸿钧亲手落子的棋局。
林辰这般作为,就是一枚棋子,当着弈棋者的面,宣称要将整个棋盘掀翻。
“姐夫,快……快跟天道认个错!”
琼霄也吓得魂飞魄散,她指甲几乎要抠进林辰的衣料里,急得眼泪又滚了出来。
“这股力量太可怕了,再这样下去,大姐和二姐肚子里的孩子会受不了的!”
那股枯槁的死劫气机,愈发浓重。
甚至在三仙岛的上空,聚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劫云。
云中无风无电,只有一种要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志。
下一瞬,便要降下天罚,将整座三仙岛,连同岛上一切活物,从天地间彻底擦除,不余分毫。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圣人退避的天道之怒,林辰的脸上却寻不见半分动容。
他甚至还有余暇低头,用手指轻轻揩去琼霄脸颊上的泪渍。
“瞧你这点胆子。”
他低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玩味。
“天道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认错?”
“疯了……夫君,你真的疯了!”
碧霄几乎要被逼哭了,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为何到了这种关头,还能如此张狂。
林辰不再理会她们。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那双深黑的眼瞳穿过宫殿的屋顶,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死劫阴云,直视着九天之上,那双漠然俯瞰众生的天道之眼。
他的唇角挑起一个十足轻蔑的弧度。
“在我的地界上,放肆?”
他低语着,那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那个刹那。
“嗡——”
一股远比天道威压更为古老,更为浩瀚,更不容置喙的规则之力,自林辰体内弥散而出。
这力量无关法力,也无关神通,是洪荒万灵都无法理解的领域。
林辰的丹田气海深处,一颗混沌色的珠子雏形,正逸散着微光。
那是世界珠。
一个脱离于洪荒天道,独属于林辰一人的,初始世界的本源。
这股力量扩散得并不急切,甚至称得上温和。
它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轻柔地荡漾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那足以压垮大罗金仙心神的死劫气机,便自行瓦解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原本稀薄腐朽的灵气,再度变得鲜活充盈。
先前跪伏于地的仙鹤灵鹿,迷茫地站起身,发出阵阵欣喜的清越长鸣。
整个三仙岛被一层无形的界域护在其间。
界域之外,是天道怒火,劫云翻腾,一派灭世之景。
界域之内,却风清日暖,万物安然,自成一方天地。